聽到有腳步聲,嬌妃故意撫摸著頭上的金簪,冷哼一聲,轉過身正遇到李大人進門。
「你找本官所謂何事?」李大人先發制人,故意撥弄著衣服。
嬌妃臉色瞬間陰沉,緊緊咬著下唇,想到昭合歡告誡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你今日是否在大堂上幫虞南王說話了?你知不知道,他可是……」
話還沒落音,虞南王這三個字直接戳痛了李大人的心。
「你什麼意思?後宮不得干政,你怎麼知道朝堂上的事情?」李大人雖是在朝堂上幫虞南王說話,可他心中卻是傳統,十分介意後宮干政。
如今自家女兒居然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他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蒼老的手臂顫抖的指著自己,嬌妃雙手叉腰的正視著李大人:「你可知道虞南王是皇上的逆鱗,你若是敢幫他,豈不是不把皇上看在眼裡?」
李大人不屑的撇了撇唇:「我為何要幫他?還不是因為如今並非太平盛世,皇上一心與皇后私守,非但不想開疆擴土,更是放北燕逆賊離開。」
他聲音顫抖,想到燕北行曾經下的命令,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額頭青筋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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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人在王位上。」
此話一出,嬌妃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沒想到李大人嘴裡居然會出現忤逆的話,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足以讓我們全族滅門,李彥瑾。」
嬌妃顫抖的雙手憤怒的指著李彥瑾,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居然絲毫不滿意當今皇上,暗中擁護虞南王為王。
「你居然敢直呼我的大名?」李彥瑾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不順從他,憤怒的拍打在桌上。
蒼老的手浮現出猩紅,李彥瑾絲毫不顧忌手掌心裡傳來的疼痛,憤怒的上前抓住嬌妃的脖子,把她推到身後。
身後的婢女猝不及防,眼看著娘娘和大人扭打成一團也不敢說話,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嬌妃絲毫不畏懼李彥瑾,反手抓住李彥瑾的腿把他拉到地上,直接跨坐在他腳踝。
「你知不知道,如今皇上與皇后娘娘早已經懷疑到你身上來,若是你再敢暗地裡幫虞南王,女兒的性命和你的性命怕是就不保了。」
李彥瑾絲毫不畏懼她的威脅,拼命的推搡著嬌妃,他向來疼愛女兒,費勁一切功夫把她送進宮,卻不想如今阻礙他上升的竟然就是親生女兒。
「我說過的話絕不反悔,如今我已經在朝堂上表明立場,皇上和皇后懷疑我也是應該的。」李彥瑾聲音微顫,雙手拼命用力,額頭青筋暴突。
他恨不得立馬想把嬌妃推開,他自己早已經減弱力氣,完全不是嬌妃的對手。
嬌妃大汗淋漓,自己苦口婆心的勸解,可父親的心早已經在虞南王身上。
「我知道你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那你知不知道,皇上早已經盯上你,若是你執迷不悟,怕是會……」還不能嬌妃把話說完,只聽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二人錯愕的回過頭,正看到此時居高臨下的昭合歡。
李彥瑾就算是再大膽,也不敢公開忤逆昭合歡,如今他居然對當今皇上的妃子動手,已經觸犯了法條。
昭合歡輕咳一聲,看在地上扭打的二人,明白此時李彥瑾的心思完全不在她和燕北行身上。
「李大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走到後宮來教訓嬌妃。」昭合歡聲音凌厲,此話一出,躺在地上的二人立馬分開。
李彥瑾身子微微發抖,片刻間恢復了寧靜,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我在後宮教育我女兒……」
「你知不知道,你女兒如今也是皇上的妃子,你若是想教訓她,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昭合歡不屑的翻翻唇,手指挑起一縷頭髮。
頭髮輕盈的在指尖縈繞,她面上波瀾不驚,垂眸看著李彥瑾:「本宮聽說李大人在朝堂上已經表明立場,原本本宮不信,沒想到今日居然在門口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難不成李大人認為皇上並非九五之尊?」
她氣得身子微微發抖,如今朝堂上少部分人站到虞南王那邊,嫌少有人敢直截了當的表明立場,如今李彥瑾怕是直接觸碰到燕北行的逆鱗。
李彥瑾倔強的點頭,大量著昭合歡簡樸的衣服,心裡稍稍有些不忍,可一想到燕北行前幾日所做的決定,氣的冷哼一聲。
胸腔里的一聲悶響讓昭合歡措手不及,本以為李彥瑾拿了虞南王的飲料才會如此大逆不道,今日看來並非如此。
「李大人有何屈?」
「皇上曾經不顧一切的坐上龍椅,可後來他只是去江南救患水災,無作為,難道這不是皇上要把江山拱手讓給其他人嗎?」李彥瑾額頭青筋暴突,絲毫不在意昭合歡陰沉的臉色,把心裡的煩惱全盤托出。
「老臣已經輔佐了三代皇上,如今手握重兵,可老臣再無上場殺敵的勇氣。」李彥瑾幽怨的嘆口氣,渾濁的眸子難得一絲清明,透著窗外灼灼的看著天空。
「即便如此,本官也不想再將王位轉手讓與其他人,本官以為,只有能開疆擴土,繼承大統的君王才能有實力坐在王位上,至於某些縮頭烏龜……」李彥瑾越說越氣憤,拿起桌上的茶杯憤然扔到地上,從地上快速撿起白瓷片橫在脖子上。
「我知道,如今皇后娘娘聽了臣大逆不道的話,肯定要治臣的罪。老臣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皇后娘娘准許。」李彥瑾渾濁的眸子閃爍著星光。
昭合歡聲音哽咽,心裡動容,沒想到李彥瑾所做的一切都在為南陵的未來考慮,只是他誤會燕北行。
「請說。」她緩緩開口,從身後掏出手帕,轉身擦拭眼角的熱淚。
李彥瑾餘光瞥向跪倒在地的嬌妃,緊抿著雙唇,緩緩開口:「老臣膝下無子,還請皇后娘娘饒過臣唯一的女兒,為我們家留個後。」
嬌妃沒想到李彥瑾在關鍵時候想到的居然是自己,錯愕的抬起頭對上猩紅的眼眸。可他片刻間轉過身,絲毫不敢直視自己。
「請皇后娘娘准許。」
嬌妃急忙跪倒爬到昭合歡身邊,緊緊的抱住她的腿:「皇后娘娘恕罪,這一切全都怪阿瑪年齡大糊塗了,才會公然頂撞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念在阿瑪已經年老的份上,允許阿瑪告老還鄉。」
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落到地上,昭合歡垂眸看著二人,輕咳一聲,強壓下內心的憤怒。
她主動上前把李彥瑾扶起,嘴角的笑意僵硬,緩緩起身坐到主位上,認真的向李彥瑾解釋。
「李大人怕是誤會皇上了,我知道,曾經皇上登基稱王時,李大人曾經費了不少心力,為此奔波許久。」昭合歡並非不了解前朝的事情,只是她如今為燕北行處理後宮的事,鮮少再去管前朝。
可她並非不記得燕北行曾經為王,那些幫助他的人。
「皇后娘娘說的極是,只是當時老臣眼拙,沒想到皇上貪圖安穩,從未想過開疆擴土。」李彥瑾絲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失落。
昭合歡吩咐身後的婢女端茶,親自送到李彥瑾面前,李彥瑾受寵若驚,顫抖的從昭合歡手裡接過茶杯。
「娘娘,這是何意?」
「本宮從未忘記為南陵奉獻一生的人,李大人難道在此時還不明白嗎?」昭合歡苦笑,眼淚氤氳在眼眶裡打轉。
「皇上之所以如此,歸根究底是安溪南陵的百姓,若是將來有一日真正開戰,受苦的便是邊防將士。」昭合歡緊咬著下唇,聲音動人。
「李大人在朝堂內帶兵,御林軍的名號響徹朝野,可李大人並不知道,在遙遠的邊疆,有不少人為守衛疆土拼命。若是平白無故再起干戈,豈不是讓他們屍骨無存。」昭合歡說話間淚水順著雙頰滑落,想到邊防將士,此時正在邊境受苦,保衛著南陵的安穩,她心痛不已。
李彥瑾臉上稍稍動容,原本以為昭合歡並不懂帶兵之事,卻不想皇后娘娘心繫天下百姓,每一個決定便是為將士百姓著想。
他是武將,如今年老卻依然手握重兵,始終不放心將兵權交出,生怕一切毀到燕北行手中。
即便是真與海疆開戰,燕北興手中也只有五萬將士,而真正的士兵全都掌握在李彥瑾手中。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這一切確實是臣所沒料到的事情。」
「李大人不必謙虛,這一切並不是你沒有料到,而是李大人心裡想著家國百姓,想開疆擴土造福百姓。」昭合歡理解李彥瑾,可如今事情發展的不受控制,若是李彥瑾果真幫助,虞南王開疆擴土,必定會引起周國的恐慌。
「李大人是否想過,若是真按你說的做,後果將是如何?」昭合歡循循善誘,眼角眉梢沾染著笑意,雙手緊緊的抓著李大人的官服。
李彥瑾並不傻,理解昭合歡的所作所為,幽怨的嘆口氣,眸子中的光亮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