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劫獄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一切確實是臣考慮不周。」說話間,李彥瑾從身後掏出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虔誠的跪倒在地。

  「請求皇后娘娘安排。」

  嬌妃順勢跪在地上,害怕昭合歡會重則罰李彥瑾,她雖然剛剛與李彥瑾發生爭執,可內心裡卻是十分敬重父親。

  「皇后娘娘,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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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李大人心中仍有遺憾,若是李大人未能手握重兵,開疆擴土,怕是心裡有愧於先帝。」昭合歡一語中的。

  李彥瑾身子一動,踉蹌著蹲在地上,沒想到在關鍵時候自己的心思被眼前的女人看透。

  他淚灑石板,顫抖的抬起手指了指昭合歡,雙手交迭放在額頭,重重地磕到石板上。

  「臣有愧於先帝,若此生不能開疆擴土,保衛南陵,此後無顏面對先帝。」

  昭合歡苦笑著搖搖頭:「李大人說的對,你確實愧對於先帝,你是否知道,自己哪裡有愧?」

  「還不是我沒有開疆擴土,我身為先帝的老臣,生生世世輔佐君王,可如今就連區區北燕都敢覬覦皇位,這難道不是老臣的過錯嗎?」李彥瑾嘆息。

  昭合歡急忙打斷他的話:「李大人此言差矣,李大人所做的一切都在往南陵考慮,只是有一點你做錯了,那就是你從來不應該站在虞南王的角度考慮問題。」

  「虞南王雖然是先皇的胞弟,可他心思並未單純,只想利用你取得南陵的主權,那你是否知道?若是此時開戰,將會有什麼後果?」昭合歡循循善誘,溫言細語曉以利害。

  李彥瑾雙眸微睜,自然明白昭合歡所說的話,顫抖的解釋:「自然會挑起一場大戰,到時候南陵的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昭合歡微微點頭:「不僅如此,就連周邊的一些小國也會聯合,共同對抗南寧,難道李大人讓南陵成為眾矢之的嗎?」

  此話一出,李彥瑾緊張的握緊拳頭,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他這才明白,自己所謂的大義名分,只不過是他的自私。

  他如今已經年老,深知自己並不能輔佐燕北行幾年,可如今南陵是風調雨順,但並未擴張,他心裡仍有個疙瘩。

  有天晚上,虞南王偷偷潛入府中,向他訴說自己的計劃,二人一拍即合。

  如今想來,虞南王只想取而代之,並未想真正代替燕北行開疆擴土,又或者等將來有一天他坐上皇位,第一個別拿自己開刀。

  燕北行和昭合歡如今循循善誘,讓他曉以利害得知真相,而並非強行壓制到天牢。

  想到自己剛剛在門口所說的糊塗話,李彥瑾抬手打在臉上,淚水氤氳在渾濁的眼前。

  「皇后說的極是。」

  嬌妃聽到清脆的響聲,急忙抓住李彥瑾的手腕,拼命的向昭合歡磕頭認錯:「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叫李大人進宮的,還請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一定要念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千萬不要殺頭。」

  昭合歡捂嘴偷笑,主動上前將二人扶起身,輕輕拍打在李彥瑾的肩膀:「李大人雖是年邁,可心裡都在為南陵的未來考慮。本宮身為皇后,自然尊重老臣,絕對不會輕易治罪。」

  李彥瑾緩緩的站起身,長嘆一口氣,嬌妃看在眼裡,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她並不清楚剛剛二人所說的話但她知道,皇后娘娘並未治罪。

  昭合歡已經把話說的明了,不想在此時打擾李彥瑾和嬌妃二人相聚,便轉身離開。

  直到看著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彥瑾雙腿一軟,蹲坐在椅子上。

  「女兒,看樣子以你的實力根本就沒辦法與皇后娘娘相提並論。」他原本是想送女兒入宮,時刻伴隨皇上身邊,處處提點皇上萬不得犯錯。

  可沒想到皇上的心思完全在皇后娘娘身上,即便是到如今過去多年,皇上從未變心。

  自己的女兒在後宮毫無立足之地,他才費心思想投靠虞南王,卻不想如今,終於明白,皇上為何處處偏袒皇后娘娘。

  「阿瑪說的極是,皇后娘娘深明大義,並非常人所能及。」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嬌妃急忙撲到李彥瑾懷中,失聲痛哭,絲毫不掩飾心裡的恐懼。

  「阿瑪千萬不要聽從虞南王的安排,他就是想騙阿瑪。」

  李彥瑾顫抖的抱著嬌妃的肩膀,輕輕拍打,蒼老的面龐動容。

  「你說的對,阿瑪應該為你做榜樣。」

  昭合歡從宮裡出門,長長的舒口氣,心裡的石頭鬆動,落在地上。

  夏荷在身後並不理解昭合歡的做法,不由得上前小聲詢問:「皇后娘娘剛剛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難道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麼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我知道李彥瑾並非心狠手辣之人,他並不是有意在朝堂頂撞皇上,所以只要曉以利害,他必定會懂皇上的意思。」昭合歡抬頭看蔚藍的天空,一朵雲彩飄過,遮住了本來的光亮。

  「就像是此時,雲彩遮住了陽光,看陽光中就是陽光,絕不會被黑暗所替代。」

  夏荷似懂非懂,微微點頭同意昭合歡的做法,如今已經解決了李彥瑾,看樣子此時李彥瑾絕對會動用關係,壓制一些臣子。

  「如今是時候向皇上道喜。」

  她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快步向前走,嘴角的笑意絲毫不減。

  不知不覺間已然過去三日,海疆的士兵蠢蠢欲動,此時的天牢中,虞南王被關在牢房裡,焦灼的握緊拳頭打在木樁上。

  「快把皇上叫來,我倒是要看看,他以什麼名義將本王關在天牢中。」

  燕北興冷哼一聲,挑起眉頭故意刺激著虞南王:「誰能想到在朝堂上高高在上的虞南王,如今鋃鐺入獄。罪名居然是勾搭皇上的妃子,真是恬不知恥。」

  虞南王氣得額頭青筋暴突,誰人不知他可是當今皇上的皇叔,更是擁有封地的第一位親王,卻不想此時居然以如此不堪的名譽被關在天牢中,若是此事傳揚出去,直接讓人名譽掃地。

  「本王是去看我的親生兒子,這又有何不可?皇上……」虞南王厭惡的啐上一口,並不想再多做解釋,他被關在天牢中,已經整整三天未吃飯。如今有氣無力,說上幾句話便氣喘吁吁的,蹲坐在稻草上。

  燕北興不屑的撇撇唇,活動著手腕,故意挺了挺胸膛:「如今海疆群龍無首,若是此時出兵,必將會……」

  挑釁的聲音氣的虞南王臉漲成豬肝,他厭惡的啐一口,冷漠的打量著燕北興。

  「那又如何,你若是真敢動我,海疆的人絕不會放過你。」虞南王顫顫悠悠的說完話,大口的喘著粗氣,扶著桌子坐到板凳上。

  卻不想此時凌厲的聲音響徹天牢,只見一黑衣人,突然闖進天牢中,拿劍直接刺向燕北興。

  燕北興身子微微一轉,躲避攻擊,拿刀直接刺上前。

  黑衣人靈巧轉開,拿劍拼命向上攻擊,一時間,二人打得難捨難分。

  虞南王一眼認得出來,黑衣人正是狼煙。

  他嘴角絲毫不掩飾笑意,興奮的站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木樁:「快從他腰中搶鑰匙。」

  狼煙聞言反手將燕北興壓在身下,從他腰中拿起鑰匙,奮力的劈燕北興的肩膀。


  黑衣人迅速救走出虞南王,打量著他身上並無傷口,舒了口氣。

  「拜見虞南王。」

  虞南王推開狼煙,奮力的踢向燕北興,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居然敢不給老子飯吃,你這是好大的膽子。」

  狼煙急忙將虞南王拉到一邊,微微蹙眉,說出心中的擔憂:「末將已經了解到情況,只是如今,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必定會使王爺失了人心。」

  虞南王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沒想到自己聰明一世,居然栽倒在孩子手中。

  「可我真的很想要回孩子,你也知道本王妻妾成群,卻是只有七位公主。唯一生的兒子還被燕北行困在空中,你說,我又如何甘心?」

  狼煙在一旁勸解:「末將知道,可若是皇上將此事傳揚出去,到時候,所有人便會認定王爺有過錯,就連在朝堂上支持王爺的人,也會紛紛倒戈。」

  虞南王又何嘗不知道,可他如今進退兩難,若是不肯走,那也只能被燕北行押在天牢中。

  今日,若是他跟著狼煙離開,燕北行在朝堂上說明此事,支持他的人也會倒戈。

  「那你意下如何?」

  「聽從王爺的安排。」狼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舉起手中的劍。

  虞南王長長的嘆口氣,灼灼的目光看著陰暗天牢的台階,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一定要走。」燕北行可憎的面龐浮現在腦海里,他一想到自己若是執迷如此,必然讓燕北行有可乘之機。

  「先回到海疆在做結論。」虞南王說話間閃身離開,臨了從侍衛的桌上拿起燒餅,狼吞虎咽的塞進嘴中。

  燕北興聽見身後的動靜完全消失,齜牙咧嘴的睜開眼睛,揉了揉剛剛被虞南王踢到的手腕。

  「該死的,要不是皇上的命令,我絕對將你一刀劈了。」燕北興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身,回宮向燕北行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