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前冷漠

  昭合歡將整個人蒙在被子裡,躲避夏荷的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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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近幾天沒出過門,憋悶的很,恰好可以出府,多好的機會啊!聽說許多朝廷重臣都會去呢,紀王也會在……」

  昭合歡一把掀開被子:「紀王也在?」

  「是,紀王也在。」夏荷笑著點點頭。

  昭合歡猶豫了一下:「本小姐也去,明日打扮漂亮些。」

  夏荷的表情難以言說。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她們小姐好似對太子妃不感興趣,卻喜歡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

  第二日,昭合歡主動起了個早,她望著秋水和夏荷二人手中不同的兩件襦裙,難以抉擇。

  一件錦緞抹胸水藍曳地長裙,一件素白柔紗緞袖配對襟襦裙。

  昭合歡思來想去,無法抉擇,喚來門外的小廝:「勝安,哪件好看?」以男性的角度去選,總挑的出來吧!

  勝安傻傻的笑了笑:「大小姐膚白貌美,穿什麼都好看!」

  「油嘴滑舌!本小姐要你必須選出一件來。」昭合歡心中卻樂開了花。

  勝安隨意指著秋水手中的華服:「這件吧,大小姐穿上一定像個仙女。」

  「這個月的俸銀本小姐要多賞你一些。」

  昭合歡開心的去歡上這件素白柔紗襦裙。

  秋水得意的看著夏荷揚起一抹笑,好似在炫耀她的眼光更勝一籌。

  繼而走近昭合歡:「小姐,配上這支白玉簪,當真是仙女下凡呢!」

  昭合歡從來沒這麼認真的打扮過自己,只是被困在府中多日,燕北行又許久沒來看她,覺得心頭一抹悸動。

  昭書輕看到昭合歡的時候都愣了愣,他沒想到昭合歡用心的打扮了一番,不過女兒開竅了是好事。

  昭合歡容貌本姿色無雙,再上了胭脂水粉更加嫵媚一些。

  昭書輕輕咳一聲:「咳咳……待會兒見了太子殿下,記得好好表現。」

  燕北俞談下十七座城池,即便是戰爭恐怕也無法取得這樣的成就。現在滿城皆知,文武百官無不在讚賞!

  眼看著太子的權勢更為壯闊,昭書輕怎麼可能坐的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攀附這顆大樹。

  昭合歡面無表情,沒有言語。

  她滿腦子都是燕北行近幾日做了什麼,為何不再來看她?

  昭合歡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心中一陣兵荒馬亂,手心也出了汗。

  終於到了城門,寬闊的道路兩旁早已經站滿了前來相迎的百姓,兩邊是官兵在守著。

  昭合歡不認得站在城門口的一乾重臣,倒是這些人們對她頗有興趣,她不得已迎來一雙雙打量的眼光。

  李氏與昭合萱留在了大臣後的女眷隊伍中,昭合歡跟在她們身後,目光四處搜尋著燕北行。

  「歡兒,跟為父到前面來。」

  是昭書輕在叫她。

  昭合歡點頭上前,她同昭書輕站在隊伍的最前列,同右相大人一起。

  抬起頭,只一瞬間,昭合歡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前方騎著白馬的人正是燕北行!他正筆直的向她這邊來,像一個……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

  昭合歡不知自己心中為何會有這種矯情的想法,但是面前的男子的確讓她移不開眼睛。

  十米之外的燕北行也在定定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直到馬兒行至前方,燕北行才緊勒馬兒的脖子,前蹄仰起一陣嘶鳴。

  昭合歡正在馬蹄之下,沒有躲開,反而不自覺的上前兩步。

  燕北行下馬,動作一氣呵成,他走到昭合歡面前:「大小姐,馬蹄下危險,往後站吧!」

  他護在昭合歡面前,兩人一起往後退。

  「王爺……」昭合歡剛開口,燕北行便插進話來:「多謝大小姐配合。」話畢轉身離開。

  昭合歡滿心的期待,被化為無盡的失落。

  他為何對自己如此生疏?和平日裡在紀王府,在世外桃源完全不同。

  「歡兒,太子殿下回了。」昭書輕提醒昭合歡。

  只見燕北俞騎著一匹黑馬,身後是萬千軍隊,正不急不緩的往城門這邊走,昭合歡看得出來他很享受被百姓追捧的感覺。

  哼!去談判而已,又不是去打仗。

  昭合歡再回過頭去尋燕北行,發覺他站在一旁,正在望著自己,眼神是她讀不懂的晦澀。

  時而這個男子會讓昭合歡覺得自己不懂他。

  太子又怎麼錯過了這一幕?他清楚的看到了昭合歡的眼神和心思都在他的皇兄身上,而不是他這個未婚夫身上!

  直到燕北俞下馬行至她面前,昭合歡都不曾發覺。

  燕北俞輕笑:「歡兒,看什麼呢?這麼著迷。」他雖笑著,卻有一股肅穆的殺氣。

  昭合歡慌亂的回過頭。

  「歡兒給太子殿下請安。」

  燕北俞伸出一隻手,徑直覆蓋到昭合歡放在腰間的手上,昭合歡驚慌地看著她,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

  「歡兒今天很美,是特地為本太子打扮的嗎?」

  昭合歡搖搖頭,又點點頭。

  可是燕北俞並沒有打算放過她,就算她閃躲著,還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歡兒即將成為太子妃,你我之間不需多禮,本太子倒是希望自己的太子妃平日裡更隨意一些,像你從前一樣。」

  昭書輕看昭合歡面無表情,面對太子的一番情意毫無回饋,急得開口道:「歡兒,太子殿下對你情深義重,還不快謝恩?」

  昭合歡卻有一種屈辱感湧上心頭。

  她想,身後的男子一定都看在眼裡,可是自己卻無能為力推開面前的太子。

  「歡兒謝過太子殿下。」

  燕北俞冷笑一聲,這才滿意的鬆開了她的手,繼而走向後面的大臣面前。

  「老臣見過太子殿下,殿下此次旗開得勝,實為我南陵國之棟樑啊!」

  「李大人說笑了,本太子只是有天時地利人和之契機罷了。」

  ……

  昭合歡望著燕北俞的背影,沒有仔細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而自己也像一個被人遺棄的禮物,被昭書輕和燕北俞落在這裡。

  昭合歡突然不想再呆下去。

  趁著人多混亂,昭合歡往一旁走去,順勢混跡到百姓之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城門口。

  不知走了多久,她繞到一個僻靜的小巷子旁,坐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

  昭合歡輕輕嘆了口氣,她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內心了。

  「不怕迷路嗎?」

  昭合歡抬起頭,是燕北行,又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邊。

  可是她的心情卻難以言說,為何他在眾人面前對她如此淡漠?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又無比溫柔。

  是不是他對自己的好都是假象,是不是自己也是紀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昭合歡沒有言語,將下巴靠在手臂上,自己抱成一團。

  燕北行皺眉:「歡兒心情不好?」

  在為了幾日後的大婚而苦惱嗎?燕北行心生愧疚,他應該更早一些行動的,如此也不會讓她煩悶不堪。

  「王爺請回吧,待會兒殿下找不到王爺,會心生疑惑。」

  燕北行吃味:「歡兒怕太子誤會你和本王?」她就這麼在乎燕北俞的看法和心情嗎?

  昭合歡輕嘆一口氣:「歡兒是怕為王爺添了困擾。」

  燕北行沉默片刻,開口道:「歡兒不會為本王增添困擾,只是朝廷重臣都知歡兒是將來的太子妃,本王必須謹守宮規,否則難過的還是歡兒。」

  他並非刻意疏遠,而是風口浪尖之上,無論如何不想讓昭合歡受到任何傷害。

  昭合歡抬起頭,看上去有些乏累:「歡兒必須嫁給太子殿下嗎?」

  似乎每個人都期待她成為太子妃,每個人也都不想要她成為太子妃,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問過她的意見,問過她到底想不想嫁。

  「本王不准你嫁給太子。」

  燕北行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昭合歡苦澀的笑了笑。

  這幾日,她耳邊縈繞的是太子殿下,身邊人說起的還是太子殿下,她每日給麗妃請安,每日學習繡活,全部多虧了燕北俞這顆煞星!

  所以她無比期待可以擺脫這顆煞星!


  待會兒若是尋不到昭合歡,指不定又出差錯。

  昭合歡站起身子,對著燕北行莞爾一笑:「歡兒等著王爺言出必行。」

  既然他承諾了自己,她便相信他,一定可以幫她拜託這門婚事。

  如果沒有……那便是自己命苦。

  昭合歡同雁北行回到城門時,眾人已經將要離開。

  她不聲不響的混入到眾多女眷的隊伍之中,好像從未離開過。

  昭合萱不知什麼時候行至她身旁,厭惡的說道:「傷風敗俗!一邊用狐媚子手段勾引殿下,一邊又和紀王糾纏不休,昭合歡,你的膽子還真是大!」

  昭合歡冷笑輕聲道:「只怕妹妹想學也學不來呢!」

  說完便快速往前走了幾步,甩開她的這位蠢妹妹。

  對於這個世界,昭合歡覺得越來越不真實。

  她動了不該有的感情,做了不願做的事情,到底是她寄身在這副軀體,還是自己的靈魂被吞噬了?

  若燕北行知道真正的自己不屬於這裡,還會說喜歡歡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