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刺繡

  「謝夫人。」

  幾位繡娘看上去倒是親切一些,其中一位輕笑道:「大小姐出落得傾國傾城,怪不得能得太子歡心。」

  「漂亮的女子很多,才貌雙全的女子更多,歡兒若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才藝,只會叫太子殿下輕薄了我們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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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聽不慣有人夸昭合歡。

  昭合歡深呼吸一口氣:「歡兒謹遵夫人教誨,日後一定認真學習繡活。」

  哼!昭合萱倒是多才多藝,人又漂亮,還不是主動獻身都被趕了回來?

  憑什么女人為了男人就得三從四德,學這個學那個得!男人何曾為了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大小姐,老奴先為小姐展示一遍,小姐待會兒照做就是了。」

  繡娘拿來了手絹,用工具撐起,只見一根短短的銀針在微胖的手指下靈活的飛來飛去。

  一柱香的功夫,一隻鳳凰活靈活現,昭合歡卻忍不住打呵欠。

  繡娘將一張新的素白手絹交給昭合歡:「大小姐來試試,一定要注意鳳凰的眼睛和翅膀,這兩樣繡好了,才能傳神。」

  昭合歡懵懂的接過針線,卻連紅線都穿不進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只覺得自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跳樑小丑!

  終於明白李氏的良苦用心了,原來是想要她在眾人面前,在丞相府外人前,丟盡臉面。

  恐怕不到明日,京城便會謠言四起,丞相府嫡女千金連繡一朵花都不會!

  不,不能說謠言,雖然這是事實……

  好不容易穿針引線,昭合歡卻不知如何下第一針。

  抬頭望望眾人期待的目光,好想要將她看穿一般,只有李氏一臉戲虐的喝著茶,好不悠閒自在。

  「歡兒不會!」昭合歡懊惱的扔下手絹。

  眾人面面相覷,林羽凌關照的安慰道:「歡兒不必繡的同繡娘一樣好,只需按照自己的手法來,繡娘會在一旁指點的。」

  昭合歡哭笑不得,難道她們都覺得自己有刺繡的基礎嗎?

  本以為來到這個年代,鴻鵠之志終有一片藍圖可以供自己發展,沒想到卻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平白無故遭人笑話!

  昭合歡憋紅了臉:「歡兒平日只懂醫術,對繡活一竅不通。」

  如此,眾人也都明白她為何這麼扭捏,林羽凌也不再多問,反而不知說什麼才好。

  繡娘詫異:「這京城中的女子,怎麼會有不會繡活的?」

  女兒家五歲起便開始學習,昭合歡不可能皮毛功夫都不會吧!

  昭合歡又開始演苦情戲:「歡兒五歲被遺棄,深山中吃飽都成問題,哪裡懂得這些?」

  李氏皺眉糾正道:「是歡兒不小心走丟了,不是老爺遺棄!」

  說著昭合歡落下兩行清淚:「歡兒沒見過太多世面,要夫人們見笑了。」

  可是昭合歡越楚楚可憐,眾人覺得越是憐憫。

  「不會也沒關係,宮中繡娘這門多,將來的太子妃哪裡用得著自己動手呢?只要呼來喝去,綾羅錦緞都眼巴巴的有人送到面前。」

  王夫人不忍看昭合歡我見猶憐的模樣,慌忙安撫道。

  李氏越來越煩躁,本來應該是她的萱兒成為太子妃,將來的皇后,昭合歡出現後,什麼都變了!

  「宮中嬪妃眾多,歡兒不會刺繡是不打緊,只怕讓各位娘娘公主們知道了笑話我們丞相府,即便不會,現在學也不遲。」

  繡娘輕聲笑著說道:「不如老奴教大小姐一些簡單的針線活,回頭宮中女眷若是提到了,大小姐也不至於一問三不知。」

  昭合歡顰眉,她對針線活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還是答應下來:「如此便勞煩阿婆了,歡兒多謝夫人的悉心栽培!」

  學習繡活這件事眾人看來皆大歡喜,落實到行動上,卻讓昭合歡生不如死。

  她還是每日被昭書輕逼著去給麗妃娘娘請安,麗妃還是對她冷眼相待,每日都要說些冷嘲熱諷的言語。

  請過安後,繡娘便將她按在椅子上一針一線的指導,若是想溜出去……怎麼可能呢?春棠梨一直有李氏的婢女守著。

  昭合歡有時會忍不住想,或許天牢里會比較舒服一些?至少她的手不用再被扎的千瘡百孔。

  這日,昭合歡歪歪扭扭的繡了一隻天鵝,她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欣喜不已,這是她花費兩個時辰的結果。

  正在高興時,秋水來報:「小姐,夫人要您去一趟。」

  「不去!」想想自己這些天受的苦難,昭合歡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秋水為難道:「夫人說,小姐若不得空,她便親自來『拜訪』。」語氣中儘是威脅。

  「小姐還是去看看?免得夫人再不開心變著法兒責罰小姐。」

  秋水拉過昭合歡的手,手指上被扎出紅色的血印,昭合歡若是忤逆李氏,指不定又會面臨什麼刁難。

  昭合歡臉色難看的起身,一鼓作氣到了李氏別院。

  走近大堂,李氏正半躺在貴妃椅上休憩。

  「歡兒見過夫人!」昭合歡故意提高了聲音,將李氏驚醒。

  李氏望著昭合歡的眼神閃過一絲厭惡:「聽繡娘說你會自己繡花了。」

  「繡的不好。」

  「繡給本夫人看看,我也好拿去和老爺交差,大小姐的學費可不便宜呢!」說著李氏打了個呵欠。

  她的婢女又給昭合歡一張乾淨的素方帕。

  昭合歡已經手軟,她每日與針線打交道,現在李氏要她現場繡花,更是折磨!

  「夫人,繡花要兩個時辰呢!」就算李氏等的了,她卻沒有那個閒情雅致。

  李氏又閉上了眼睛:「無妨,給大小姐上座,本夫人慢慢等著。」

  婢女果真給昭合歡搬了凳子來。

  李氏知道昭合歡倔強的性子,要她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比登天還難,但是她有可以鎮住昭合歡的理由。

  「本夫人已經稟報老夫人了。老夫人也等著看大小姐的花呢!」

  昭合歡深呼吸一口氣,坐下來開始穿針引線。

  她手忙腳亂的搗鼓著,再三謹慎還是不小心被扎破手。

  舊傷未好,新傷已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也慢慢落下山。

  黃昏之時,只剩最後一層橘紅色,昭合歡也越來越看不清針線的痕跡,繡活做起來更是吃力。

  「該點燈了。」昭合歡提醒道。

  可是李氏卻沒有一絲動靜,仍然安逸的躺在貴妃椅上。

  她的婢女不屑的看了一眼昭合歡:「點了等我們家夫人睡不好,大小姐湊合點吧!」

  昭合歡又想再說話,婢女做噤聲狀:「噓……夫人睡著了。」

  她抬頭苦澀的看看最後消失的一抹陽光,這下徹底沒了光,雖能看清一些東西,但是只會越來越黑。

  昭合歡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可越是著急,又沒有光線,越是容易出錯。

  她不知自己繡的到底如何,只知道手又被扎了不知幾下。

  又是一柱香的功夫,昭合歡敷衍了事的完工,收線的手法倒是頗為麻利爽快!

  「夫人,已經繡好了。」天色已黑,昭合歡看不清李氏的面容。

  但是她知道李氏根本沒有睡,誰會在大晚上開始睡覺呢?尤其是李氏,一般這個時候的她都在前廳等著昭書輕回家。

  李氏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慵懶:「拿來給本夫人看看。」

  她坐起身子皺眉道:「怎麼這麼昏暗,還不快點燈!」

  婢女訕笑:「是,夫人,奴婢是怕擾了夫人休息。」說著慌忙點燃房間裡各個角落的蠟燭。

  李氏拿過昭合歡的作品,只看了一眼便皺眉。

  「這就是大小姐幾日不出門學習的結果?」完全可以用『無法直視』這四個字來形容。

  昭合歡點點頭,想了想又為自己找藉口開脫。

  「天黑了,歡兒看不清。」

  看看窗外,方才還泛青的天空現在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罷了,你回吧!」

  李氏的目的無非刁難昭合歡罷了,她知道就算給昭合歡半個月時間,也學不來什麼繡活。

  昭合歡福身:「歡兒告退。」

  離開李氏的別院,昭合歡對著空氣一陣拳打腳踢,來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她只希望自己和太子殿下的婚約可以儘早作廢,這樣便不會遭受麗妃,李氏,和昭書輕的三面壓力了!

  也不知燕北行對她的承諾還作不作數。

  昭合歡回了房便癱倒在床榻上,眼睛慢慢闔上。

  「小姐……小姐?」夏荷在一旁輕輕叫她。

  昭合歡有氣無力的開口道:「怎麼,如果沒有好消息,就不要再告訴我了,本小姐只想睡一覺……」

  夏荷不知這件事對於昭合歡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太子殿下要回京了。」夏荷乾脆直接道明。

  昭合歡皺眉,她將頭埋在被子中:「不聽,不聽!本小姐不要聽!」這才消停幾天,燕北俞又來接替李氏折磨她。

  昭合歡的命為何這樣苦?

  她又接著說:「老爺吩咐我們明日將小姐打扮漂亮些,一同去城門口迎接太子。」

  「就說本小姐得了風寒,不便出門。」她想想便心煩。

  夏荷為難道:「小姐貴為神醫,生病這種理由……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