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玉蘭別苑

  見昭合歡不言語,麗妃看似疲憊的擺擺手:「本宮猜的到,你怎麼可能甘願做妾?嘴上說願意成全,心裡卻惦記著太子妃的位置。」

  里外不是人,昭合歡乾脆不再說話,因為無論說什麼,都會被曲解。

  「替本宮送合歡小姐回吧!」麗妃只是淡淡的瞥了昭合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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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合歡也算鬆了一口氣:「歡兒告退。」

  她出了麗妃的宮門,長吐一口氣。

  往後宮中的事物,還是能躲就躲的好……

  昭合歡七拐八繞,差點又在諾大的宮中迷了路,卻不想在一處不知名的亭邊遇到了燕北行。

  「王爺?」昭合歡心生歡喜,他們昨日遊玩於世外桃源,短暫又讓人不舍,導致她現在見到燕北行還是興奮不已。

  前方身著朝服的男子定住腳步,回過頭來:「歡兒為何在此?是來為宮中嬪妃醫病嗎?」

  說到這裡,昭合歡拉下了小臉:「父親要歡兒來給麗妃娘娘請安。」

  燕北行皺眉,他看昭合歡並不開心模樣,便知道她一定是受到了刁難。

  她是皇上欽定的太子妃,不但成為許多後宮妃嬪關注的人物,也是許多前朝大臣的眼中釘。

  此時有多少人企圖和昭書輕競爭,得到太子殿下的賞識與依附,昭合歡便有多少敵人。

  「本王帶你出去。」燕北行淡淡說道。

  二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出了宮門,丞相府的馬車仍然在宮門外等著昭合歡,車夫將草帽蓋在臉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昭合歡看看車夫,又望望燕北行:「多謝王爺指路,不然歡兒又要迷路了。」

  上次碰到燕北俞倒霉鬼,這次若迷路,不知又要被誰刁難一番。

  燕北行並沒有挽留的意思:「歡兒快回府吧,本王還有事,不能送你回家。」

  昭合歡雖懊惱,卻仍舊笑嘻嘻的開口道:「歡兒先行告退。」

  她慢慢走近馬車,無奈車夫還在死死的睡著。

  昭合歡聲音不大不小的輕咳一聲,車夫這才驚醒:「大小姐!屬下看小姐好久不出來,打了個盹,大小姐見諒!」

  「無礙。」昭合歡在車夫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燕北行望著昭合歡離去的馬車,直到在轉角處消失,這才上了自己的馬車。

  魏長明早早的在車上等著:「王爺,接下來我們去哪裡?那邊的人此時應該已經進京,袁大人會安排在景華山莊。」

  「不急,先去玉蘭別苑一趟。」燕北行神色嚴肅,有心事一般。

  魏長明也皺眉,只是輕輕的點點頭。

  玉蘭別苑,大概是王爺心中的痛,又是他難以割捨的一處記憶。

  北苑外有紅磚牆環護著,綠柳高高垂下。

  入門便是曲折的迴廊,台階下石子鋪成白玉路,放眼望去是玲瓏亭台和高聳樓閣,近處是假山池塘。

  整個玉蘭別苑如其名一般花團錦簇,富麗堂皇,雍容華貴。

  燕北行沒有到大堂去,徑直走向了一旁緊鄰的臥房。

  推開有些陳舊的紅木杉門,裡面是女子的閨房,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仍然擺放井然有序,只是銅鏡的斑駁暴漏了這裡的年代感。

  燕北行時常來這裡坐一坐,只當那個人的魂也一直在這裡安養。

  玉蘭別苑是先帝崇嘉為皇后修葺的一處私宅,這裡冬暖夏涼,花團錦簇,每年夏日他母妃都會來住上一段時日。

  燕北行還清楚的記得那些片段,母妃在書房中教他寫字,因他一句想吃母妃做的桂花糕而親自下廚,也陪他在後花園中親手種下綠蘿。

  終究是亂花漸入迷人眼,如今全部物是人非。

  後花園中的綠蘿已經死了,母妃的閨房也清冷的很,哪有當年重兵把守,侍女太監里三層外三層的繁盛場面?

  燕北行命人每日打掃別苑,後花園的花草也好生養護著。

  唯獨不敢時常來,恐回憶湧上心頭;唯獨不再種綠蘿,恐不是母妃親手養的那株。

  魏長明輕聲嘆氣,把手在房門外。

  屋內的燕北行緩慢的行至房間的各個角落,企圖找出一絲母親留下的細節。

  可是她生前只留下了要他好好活著的囑託。

  哪怕是以寄相思的遺物都沒有,全部被宮人清理的乾乾淨淨。

  現在想來應當是永樂帝怕人發現蛛絲馬跡吧。

  燕北行如此想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眼神卻是要將敵人吞噬一般的兇狠。

  「母妃,兒臣一定會替母妃報仇!」

  十餘年的隱忍與埋伏,只為了有朝一日可以看著他們葬送在自己的江山下。

  燕北行深呼吸一口氣,掩下心口的苦澀與思念,大部邁出這間房。

  魏長明見他出來,小心翼翼的問:「王爺,玉蘭別苑年久失修,要不要魏某請人翻修?」

  「不了。」他淡淡道。終究還是不希望母親的居所被人動一下。

  十多年來,母親的胭脂水粉,也是按照燕北行的指示數十年如一日擺放在同樣一個位置。

  「去景華山莊。」男人淡淡命令道,聲音中儘是冷清。

  魏長明緊隨其後,正欲吩咐車夫,燕北行擺手:「騎馬。」

  馬兒一直被他養在玉蘭別苑,今日再一見,覺得甚是親切。

  景華山莊比玉蘭別苑更大一些,卻也更肅靜一些,是燕北行搬出紀王府後秘密修建的一處山莊,地處郊區,平日裡人煙稀少。

  這些年被當作他的線人門客們秘會的場所。

  許多時候他並非上山打獵,而是在這裡商議政事,所以昭合歡尋不到他要去山上找時,李元明通常竭力阻止。

  「屬下拜見王爺!」

  燕北行剛進房,眾人紛紛站起,諾大的房間中,有百十號人安靜的等著。

  他徑直快步走到高處的主坐:「不必多禮。」

  「王爺,屬下有好消息!漕運使司運使吳平縣貪污的證據確鑿無疑,因百姓深受其魔爪之苦,叫苦不迭,導致這件事驚動了皇上。如今朝廷之上正在嚴厲打壓貪污腐敗之不良風氣,對我們此次的行動,可以推波助瀾!」

  一位年輕男人衣著隨意,臉上有道疤,見到燕北行便迫不及待的報上好消息。

  燕北行點頭:「這事多虧了你,辛苦萬分。」

  「王爺哪裡的話,為了王爺的救命之恩,屬下萬死不辭!」

  另有一位年紀稍大的白鬍子老人也上報。

  「此次太子完全想不到儘管順利完成了談判,也會有更大的起伏等著!恐怕他還沉浸在自己英勇無比,神智過勇談下十七座城池的驕傲之中。」

  「呵!這就叫做黃雀補禪,螳螂在後!」

  燕北行又問:「慎刑司那邊如何?」

  ……

  關上門來,只以為只是一處普通的山莊,哪裡知道其中的風雲變幻?

  昭合歡興致缺缺的回到丞相府,心裡空落落的。

  她想和燕北行一起出去,那男人卻說自己忙,倒不如沒有偶遇他,也不至於讓自己如此惦記著!

  剛下了馬車,小廝便來報:「大小姐,夫人要小姐去花廳一趟。」

  昭合歡聽到是李氏,便不耐的皺眉:「什麼事?」

  「小的不知,請大小姐務必快些去。」小廝在一旁候著,昭合歡頓時又恢復成一隻沒自由的鳥兒。

  她雖動了身,卻不急不緩的走著。

  到了花廳後,好不熱鬧。不但有丞相府的眾多女眷,還有許多不認得的阿婆。

  昭合歡禮貌的行禮:「歡兒見過各位夫人。」

  「起來吧!大家在這裡等你許久了,想要請動大小姐還真是不容易!」李氏在眾人面前給昭合歡難堪。

  昭合歡迎著眾多阿婆打量自己的視線,靦腆一笑道:「夫人哪裡的話,歡兒奉父親大人之命前去進宮為麗妃娘娘請安,剛回便趕來了,怎敢給夫人擺譜?」

  諸位夫人和婆婆看到的昭合歡是溫婉乖巧的,甚是喜歡。

  李氏心裡卻不屑,因為眾人都不知這個丫頭是如何跟自己叫板的,沒想到十年過去,昭合歡的狐媚子手段倒是學會了不少呢!

  「給大小姐上座。」

  她裝作處處可憐的模樣,要別人以為自己在府中待她刻薄!

  昭合歡以為又是喝茶聊天,不免覺得無聊,卻在眾人面前還是乖巧的坐下,心裡開始籌劃著名用什麼理由逃脫。

  「今日要你來是有重要的事。」

  昭合歡輕蔑的笑:一定是得知這門親事更改不得,又在變著法刁難她了。

  李氏打開悠悠之口:「女兒家足不出戶,是從小在深閨學習繡活,三從四德,四書五經,可是歡兒十年來在深山中,與大家小姐相差甚遠。」

  昭合歡頭皮發麻,她每次聽到李氏的悉心教導便知道沒有好事情,可是此刻只能順著她。

  「歡兒願聽夫人悉心教導。」

  李氏冷笑一聲繼續道:「歡兒既然要嫁入宮中,也得臨陣磨槍才是,本夫人為你請了京城中出了名的繡娘,教你繡活。」

  昭合歡一個頭兩個大。

  她只想每日搗鼓一些藥草便是了,哪有時間學習繡活。

  可是只能逼著自己心口不一,否則李氏又去跟昭書清告狀,諸位夫人都看著,更是落實了她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