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南嘆息的搖搖頭,「皇上,日後再說就遲了,臣今日必須要將這話說了。」說罷,眼神落在了胡妃的身上。
「李太醫,注意你的身份,今日是本宮與皇上的大喜之日,你今日上來是所為何事?」胡妃按耐不住了,李明南剛才投射過來的目光讓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儘管她還沒有被正是冊封為皇后,但是馬上就是了,現在拿出皇后的身份來壓一壓他想必也沒有人會說什麼吧?
「哦?這封后大典還未開始娘娘便以皇后自居未免有些不妥吧?」
李明南面上帶著少有的冷笑,「況且臣是有事向皇上稟報,自顧後宮不得干政,娘娘此刻插嘴是想爬到皇上頭上去?」
李明南一字一句的將一個個罪行扣在了可頌的頭上,別說這麼多,就連一個就足夠可頌喝一壺的了。
「朕與李太醫說話任何人不得插嘴。」燕北行面色一冷,警告的看了可頌一眼,示意李明南繼續說,「李太醫你有何事非要在今日向朕稟報?」
李明南是他的信任之人,既然剛才他說書那麼一番話那肯定就有他的理由,只是希望這個理由不要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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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據老臣所知,昭皇后並未身亡,而是被這位即將上位的皇后給藏了起來,至於原因,皇上心裡應該清楚。」
「你血口噴人。」可頌嚇得騰地一下在位置上做了起來,桌子上的茶盞都險些讓她帶翻,面上已經蒼白的沒有半分血色。
「還請皇上明鑑,臣妾雖曾經做過錯事但現在已經悔改,臣妾怎會做如此殘忍之事?」
可頌緊攥的手裡里已經緊張的出了冷汗,這個老傢伙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就會在說出這些話,更何況還是在如此重要的場合。
想必他肯定是掌握了什麼,該死,她明明隱藏的那麼好,怎麼還會被人發現彌端?
「皇上,今日是臣妾的封后大典,李太醫卻在如此重要的日子裡妖言惑眾,臣妾作為未來的後宮之主,今日就替皇上解決了此事。」
說罷,直接大手一揮想要叫人上來:「來人,將李太醫給我拖下去斬了。」
可頌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已經可以用瘋狂來形容,面色上滿是壓抑不住的陰狠。
她此時已經顧不上今天殺人會不會不吉利,也顧不上從剛才下面就開始的翻天覆地的議論聲,她現在只想解決了李明南以解除後顧之憂。
她不知道的是,她現在的樣子早就已經落在了燕北行的眼中。
「什麼時候輪到你替朕下命令了?別忘了,你現在還不是皇后,就算你是皇后,你也沒有替朕隨意斬殺朝廷大臣的資格。」
燕北行現在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腦海里全是剛才李明南所說的昭合歡還沒死的消息。
「既然你今日敢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知道朕的皇后被關押的地點了?」燕北行已經按耐不住心裡的激動之情,急切的詢問著李明南。
「那是自然。」
可頌急了,事情已經在往她控制不住的方向發展著:「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沒有,今天可是臣妾的封后大典。」
她拖住燕北行的一隻胳膊乞求著,淚水在眼睛裡淌出來。
這次她是真的哭了,沒有平日裡的作做樣子,她盼了那麼久的封后大典,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她馬上就要成功了,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滾。」燕北行一把將可頌摔在地上,示意李明南起身。
「帶路。」
可頌柔嫩的皮膚磕在地上直接刮破了一塊皮,傷口火辣辣的疼,只是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忙起身追過去。
「皇上……」
正午炎熱的太陽炙烤著地上的青石板路,李明南腳步匆匆的帶著燕北行和圍觀的大臣往可頌的寢宮的方向走去,一群人浩浩蕩蕩,將樹上的鳥兒都驚的一隻不剩。
可頌今天穿的很是莊重,腳上的高底鞋讓她有些跟不上李明南的腳步,跟在後面看著燕北行在李明南的帶領下正在往自己寢宮的方向走去,緊張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現在她只能寄希望與他們找不到自己宮裡的那道暗閣。
「恭迎皇上。」
可頌宮裡的宮女太監見燕北行帶著那麼一群人浩浩蕩蕩直接闖了進來,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現在皇上不應該是正在和他們娘娘舉行封后大典嗎?
「搜。」燕北行直接讓帶過來的侍衛開始動手,這陣勢將宮裡的宮女嚇了個夠嗆。
燕北行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宮女和太監:「說,誰知道你們主子將皇后關押在哪裡?」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為他們都注意到了剛追過來的可頌的警告的眼神,儘管他們很多人已經對可頌恨之入骨,但是不代表他們有膽量跟可頌對抗。
「不說是吧,等朕自己找出來,你們的下場可就不是這麼舒服了……」他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宮女已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奴婢知道那個地方在哪兒,還請皇上放過奴婢。」那個宮女柔柔弱弱的,因為不斷的磕頭的動作而牽起胳膊上的衣袖,露出布滿青紫掐痕的手腕。
「帶路。」
可頌想要撲在燕北行的身上,卻被燕北行閃身躲過,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往那個求饒的宮女的方向撲過去。
但是她沒有讓自己的身體制止住,而是順勢撲了上去:「你這個賤婢,竟然吃裡扒外的污衊你的主子,真是翻了天了。」可頌尖銳的指甲直接要往宮女的眼睛上抓。
燕北行明白她的意圖,直接一把將她抓回來摔倒地上,「可頌,你別跟朕玩這種把戲,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噁心。」
說罷,一甩袖子示意侍衛保護那個小宮女。
跟著小宮女來帶暗閣所在的位置,但是小宮女頂多只是知道位置,卻不知道進去的機關在哪裡,進去的機關只有可頌才知道。
燕北行見過的這種機關不計其數,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上去啪啪按了兩下,牆上就打開了一道暗門。
在門打開的瞬間,離門口最近的燕北行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順著台階大步跨了進去。
在牆角的位置,兩邊的牆上各牽引出一條粗粗的鐵鏈,在鐵鏈的另一端,一個渾身是血的身體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可以看得出那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非常瘦削的女人,她身上的被染成血色的衣服已經被鞭打的破碎不堪,露出的身體可以看得出她的瘦骨嶙峋。
這是一個經受了很多折磨的女人。
「歡兒。」
燕北行喉嚨里發出一句呢喃,隨即向一頭猛獸一樣衝過去,到了跟前,卻又小心翼翼地將昭合歡的身體摟緊懷裡。
不顧地上有多髒,不顧她滿身的鮮血染了他的龍袍。
「太醫,叫太醫!」燕北行赤紅著雙眼看著昭合歡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除了數不盡的鞭傷還有些許的刀傷,有的地方因為沒有得到醫治,上面的肉已經開始腐爛。
他身後跟過來的大臣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的皇上懷裡抱著的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真的是他們的皇后?
儘管眼前的這一幕再令人難以置信,但是這是他們的皇上親口承認的,那肯定是沒錯了,而他們的皇后現在這一副樣子,肯定就是胡妃可頌了。
「啊……」外面忽然想起一聲尖銳的叫喊聲。
眾人出去一看,剛才那個宮女已經瞪大了眼睛躺在地上沒有了聲息,脖子處還破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正在裡面流出來。
「胡妃你……」一個大臣驚恐的用手指著不遠處的可頌,可頌渾身沾滿了鮮血,裂開笑著的嘴裡,牙齒已經被染成了通紅。
很明顯,這個宮女是剛才被可頌給生生咬死的。
此時燕北行抱著奄奄一息的昭合歡字暗閣里走出來,看著可頌的眼神里全是殺意,聲音了不帶絲毫感情,通紅的眼睛像是一頭已經發狂的兇猛的野獸。
「把這個女人給我關進大牢,嚴加看管。」
李明南在剛才就已經給昭合歡把了脈,發現她已經生命垂危了,不禁慶幸自己來的及時。
到了寢宮,一群太醫正忙活著處理昭合歡身上的傷口,燕北行在一旁,摸著昭合歡此時沒有半分血絲的臉,心中滿是悔意。
原本好不容易讓他養出一點肉來的臉,此時已經只剩下皮包骨頭,明明距她離宮之前沒有過多長時間,現在卻已經物是人非。
想到剛才李明南說的話:「皇上,皇后她今天很有可能就撐不過去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燕北行懊惱的錘著自己的胸口,他怎麼就那麼糊塗?那麼糊塗?為什麼要去相信別人?
他明明知道她是愛他的,他們有兩個孩子,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他怎麼可以不信她?
她可是一代神醫,現在卻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怎麼可以?
現在他終是明白了蘇烈臨死之前所說的那句話,他,果真是辜負了她。燕北行心中一頓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