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行樂此不疲,儘管蘇烈每次都不讓他進去,但是他依舊還是每天都去看昭合歡,雖然說不上話,但他就是想看著她,那張三年沒有見的面孔,燕北行無論如何也要到每天見到。
白日裡,蘇烈一直守在昭合歡的店裡,也不打擾昭合歡的生意,只在昭合歡需要的時候上前搭把手,平日裡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但不得不說,這樣的蘇烈,卻是讓昭合歡出奇的安心,最起碼,有蘇烈在,她便不必擔心燕北行找來了。
昭合歡神醫之名在外,慕名而來之人眾多,白日裡,昭合歡一直忙著手中的病人,無暇顧及,蘇烈也不上前打擾。
直到日落西山時分,昭合歡送走了今日的最後一位病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樣子,是準備關門了。
蘇烈這才走上前去,突然開口:「聽說今日河邊有煙花,陪我去瞧瞧,如何?」昭合歡突然聽聞這番邀請,有些意外地望向蘇烈。
見蘇烈眸中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昭合歡猶豫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道:「這、兩個孩子還在等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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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昭合歡推拒的話說完,蘇烈就打斷道:「今日出門的時候我已經交代過,自然會有人照看他們。」
見昭合歡依舊有些猶豫,蘇烈挑了挑眉:「我幫你守了這些日子,就連陪我看個煙花都不行嗎?這麼吝嗇,以後我可怎麼再幫你?」
話中的意思,竟是今日昭合歡若是不答應他,他就不能再幫昭合歡擋著燕北行了。
昭合歡有些失笑,為了這麼一件小事蘇烈竟然就拿燕北行來「威脅」她,還真是……
昭合歡嘆了口氣,道:「好好,我去還不成麼?」蘇烈得了滿意的答案,才滿意地頷首,轉身帶著昭合歡往河邊走去。
河畔,夜幕沉沉垂落天際,等到兩人漫步而來的時候,天空中已然炸開了煙花。
一聲轟然炸響過後的,漆黑的夜空中炸開繽紛的色彩,如同星子墜落,恍若一場流星雨一般。
昭合歡兩世為人,見到這般的場景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此刻只怔怔地昂首望著天空,不禁有些失神。
昭合歡昂首看著空中繽紛的煙花,蘇烈立在昭合歡的身後,滿目中映出的,卻只有面前這個素衣女子的笑靨。
「昭姑娘。」蘇烈突然開口輕喚。
「嗯?」昭合歡隱約聽到身後的聲音,疑惑地轉頭望過來,面頰上的笑意未曾散去,眸光映著散落的煙花倒影,恍若跌落了星子一般。
昭合歡看到蘇烈的嘴唇翕合,但正巧這個時候燃了一盞煙花,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昭合歡根本就沒有聽到蘇烈說了什麼,只能放大了聲音,吼道:「你說什麼?太吵了,我聽不到,大聲一點!」
蘇烈頓了頓,突然猛地伸手,一把將昭合歡攬到了自己的懷中,在昭合歡的耳邊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昭姑娘,我心悅你!」
昭合歡在被蘇烈抱住的一刻,整個身子就已經僵住了,聽到了耳邊傳來的聲音,昭合歡下意識地手中用力,將蘇烈推了開來,蹬蹬後退幾步。
「蘇烈,我……」
昭合歡萬萬沒有想到,蘇烈竟然會突然直白的對她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回答,只能轉身要走,蘇烈卻將人攔了下來。
看著昭合歡防備的神色,蘇烈並沒有再靠近,而是抿了抿唇,道:「你跟我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了。」
經歷了方才的事情,昭合歡現在一刻鐘都不想和蘇烈待在一起,但想到蘇烈往日裡對自己的回護,昭合歡咬了咬牙,還是跟著蘇烈行至無人處。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蘇烈查看了一番,確認四下無人,才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來,遞到昭合歡面前。
「你可認得此物?」昭合歡抬眸看去,瞬間面色就變了:「你,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昭合歡分明記得,這東西是在老郎中家時,那個殺手身上的東西!昭合歡看不清殺手的模樣,卻記得他身上這個明黃色的令牌。
怎麼會在蘇烈的身上?昭合歡滿臉疑問的看向蘇烈,等著蘇烈給她一個答案。
蘇烈深吸一口氣,吐出自己心中藏了許久的事實,「因為……就是那個殺手正是安玲瓏派去的,這也是宮中的令牌!」
昭合歡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想不到安玲瓏如此心狠手辣!那麼蘇烈這次前來…
昭合歡三年來,早已學會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但是,昭合歡又想到了這段時日蘇烈的種種來,若是他當真要害自己,不知有多少機會,但事實卻是,蘇烈非但沒有對她做什麼,反而處處護著她和孩子,甚至不惜和燕北行對上。
想著這般種種,昭合歡才穩住了心神,蹙眉看向蘇烈:「那你這次為何前來?」
蘇烈笑了笑,將那腰牌放回懷中,「昭姑娘救過生父的命,在下救過昭姑娘的命。這是緣分,在下既要報恩,便要善始善終才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故人誠不欺我。昭合歡看向蘇烈,猶豫道:「那你如今,作何打算?」
蘇烈灑脫一笑,「太尉的任務沒有完成,京城我是回不去的,索性就接著這個機會擺脫了安家的束縛,好男兒立於天地間,哪裡去不得?」說到後來,蘇烈眉目間竟有幾分灑脫之意。
昭合歡看著這般模樣的蘇烈,眉目間的褶皺也舒展了幾分,揚眉道:「蘇大俠若是不嫌棄,我這小店倒是可以暫且給你提供一襲安身之地。」
蘇烈望向昭合歡,目光灼灼,昭合歡對上這般的目光,這才想起蘇烈方才跟自己說的那句話,面色頓時就有些僵硬了起來。
「那個,我的意思是說……」
「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蘇烈抬手,打斷了昭合歡的話:「神醫若是不嫌棄,還要勞煩神醫收留我這無處可歸之人一段時間了。」
蘇烈並未再提方才只是,昭合歡暗中鬆了口氣,若是可以,她並不想因此而失去蘇烈這個朋友。
如今這樣,也好……
另一邊,昭合歡和蘇烈前來游湖的消息也同樣傳到了燕北行的耳中,燕北行惱怒,當即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若不是知道昭合歡對那個蘇烈沒有什麼旁的心思,燕北行恨不得現在就將那個礙眼的人解決了!
只是,如今昭合歡已然躲著不肯見自己,燕北行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動蘇烈,除了惹得昭合歡更加氣怒之外,對他自己沒有任何的好處。
燕北行闔了闔眸子,將胸口的怒氣壓下,沉吟片刻,問道:「安家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暗衛上前,將這幾日調查到的交給燕北行,躬身回道:「啟稟陛下,據這幾日查到的情況來看,當年安家卻是動作頻頻,與那件事脫不了干係!」
燕北行接過,一目十行地翻過,碰的一聲將一摞紙張拍在桌案上。
「安家,朕從前倒是不知道,他們竟還有這等本事!」
冷哼了聲,燕北行起身,冷聲下令:「通知所有人準備一番,一個時辰後,啟程回宮!」
既然昭合歡打定了主意不肯見他,再留在這裡也不過是浪費時間,倒不如回宮,先將宮裡的這些麻煩掃除乾淨,省得到時候讓和歡心煩。
燕北行的屬下向來令行禁止,幾日後,一行人便趕回了宮中,徑直闖到了安玲瓏的宮中,直接令暗衛將安玲瓏從寢宮中揪了出來,押著跪倒在地上。
安玲瓏原本正在寢宮中歇息,突然被人從寢被中揪了出來,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押著跪在了燕北行的面前。
安玲瓏本想發作,在看到燕北行的瞬間,當即喚了一副神色,雙眸含淚,淒淒切切的望著上座的燕北行。
「皇上這是做什麼?若是臣妾有什麼做的不好的,陛下自可教誨,這般……這般作為,讓臣妾日後如何在這宮中立足啊!」
說著,安玲瓏便低頭嗚咽了起來,很是有幾分梨花帶雨的姿色。
燕北行冷眼看著安玲瓏的言辭,只覺得作嘔,眉目愈加冰冷了幾分,冷聲質問道:「朕只問你,當年皇后離宮,卻遭人刺殺,險死還生。此事,與你可有關係?」
不等安玲瓏回答,燕北行便冷聲警告道:「想清楚了再說,若是膽敢有一字半句的謊話,莫要怪朕不念及安太尉的情面!」
安玲瓏早在聽聞燕北行提起昭合歡的時候就變了臉色,見燕北行眉目之間皆是她從未見過的狠戾,安玲瓏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才勉強鎮定了下來。
幾乎是一瞬間,安玲瓏就做了決定。
咬了咬牙,安玲瓏重重地叩首,道:「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有罪啊!」
聽得此言,燕北行眉目愈加多了三分的冰冷和暴戾,冷哼了聲,質問道:「你有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