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玲瓏身子抖了抖,咬牙再叩首,道:「當年,臣妾確實是無意中得知了皇后離宮一事,但卻沒敢告訴任何人。是、是胡妃娘娘!是胡妃娘娘找上了臣妾,說是有性命攸關的事情,急著要找到和歡,臣妾一事慌了神,竟然就信了她的話,將此事告知了胡妃娘娘!誰知道後來……」
安玲瓏說到此處,已然泣不成聲,嗚咽道:「臣妾有罪……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對不起皇后娘娘,臣妾怎麼也沒有想到,胡妃娘娘竟然會做出這等事來!臣妾有罪,甘願受罰!」
可頌如今昏迷之中,燕北行苦於沒有人證,也就無法處置安玲瓏。
他心煩意亂擺了擺手:「罷了!你回去吧。若朕察覺後宮之中有誰手腳不乾淨,別怪朕心狠手辣!」
安玲瓏梨花帶雨慌忙謝恩:「是,玲瓏謹遵教誨!」
安玲瓏倉促回了宮,她心中慌亂不已,沒想到燕北行這麼快便查到了自己身上。
頹然坐在軟榻上的安玲瓏,指腹揉著自己的眉心,因燕北行對自己的再三警告而感到心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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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眼下她拿可頌當做自己的擋箭牌,日子稍微好過點,可誰知道哪天可頌會不會從昏迷狀態醒過來,又或者那遠在小鎮的蘇烈會不會向燕北行坦白之前的事情。
「不行,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把蘇烈這個不安定的傢伙斬草除根,否則自己連想睡一個安穩覺都難!」她將拳頭憤然往桌面上一錘,眸光閃過一絲陰毒。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無論如何,她安玲瓏絕不會是個被動的人!
「你們也知道,那個蘇烈是本宮目前最大的威脅,限你們明天之前將其解決,不然本宮會讓你們感覺到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微微側過身的安玲瓏,右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安神茶,慢條斯理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可抗拒的威嚴。
躲在屋內的暗衛聽安玲瓏這番威脅的話語,額角冒出細細的冷汗,嚇得腳下一滑,差點從房梁的橫柱上直接摔下來。
「呼,好險。」憑藉本能反應,用腳腕勾住橫樑的黑衣男人,瞥了眼依舊坐在軟塌上的品茶的安玲瓏,暗自鬆了口氣。
是夜,漸漸陷入沉睡的小鎮,迎來了一幫不速之客,悄然打破了夜晚的靜謐。
「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先用迷香將蘇烈迷暈,若是不行,我們自然會前去支援你。」
圍站在一座宅院前的蒙面黑衣人大致商量好對策後,右腳的輕點地,單手一撐,輕鬆翻過了宅院的圍牆。
一想到昭合歡毫不猶豫地拒絕自己的表白,雙手枕在腦後躺在床上的蘇烈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睡。
儘管他知道在昭合歡的心中或多或少對燕北行還存一點的感情,可他還是想好好守護在那個令人疼惜的女人身邊,照顧好她的周全。
安玲瓏是個怎樣的人,他心知肚明。只要昭合歡一天沒有消失在這個人世間,她就會不斷派人四處搜尋她消失的蹤跡,直到奪走她的生命,安玲瓏才會有心安理得的一天。
這是什麼味道?
第一時間注意到房間內無緣無故飄進一股清香的蘇烈,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個翻身便滾下床,躲到一旁帷幔後頭眼神警惕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倒映在窗紙上的兩個身影。
安玲瓏啊,安玲瓏,事到如今,你還真的沉不住氣!
他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暗自揣測現在站在門口望風的兩人當中一定會有一個會進來試探他的反應。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伴隨門被輕輕推開發出的「吱呀」聲,默默躲在暗處恭候已久的蘇烈,用餓狼捕食的眼神緊緊盯著走進來的身影,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撲過去,狠狠將蹬鼻上眼的教訓一頓。
「蘇烈,你就給老子去死吧。」
三步當做兩步匆忙走到床頭的蒙面男人,邊說邊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尖細的頂端在窗外月光下的照耀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
「真是蠢貨,還不看看我到底在那?」
見那人使出全身力氣孤注一擲到他手中緊握的匕首上,蘇烈輕笑一聲,待那人發覺被褥內並沒有什麼人後,一個位移就站在那男人的身後,附在他的耳旁緩緩吐露這句話。
被嚇得身子輕顫的蒙面男人,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不懼怕的模樣,直接將原本狠狠插在被褥內的匕首抽出,毫不猶豫轉過身朝站在他身後的蘇烈發動了攻擊。
屋內激烈的打鬥聲很快引起站在門外把風的另外幾個人,他們紛紛推門而入,加入攻擊蘇烈的行列中。
蘇烈一套行雲流水的打法不僅讓那群本想要刺殺他的人束手無策,而且至始至終他們也沒有對他造成一定的傷害。
「都玩夠了?」被蘇烈用繩子綁在椅凳上的蒙面男人怒目而視地盯著他,隨後冷哼一聲以表不屑。
「真不知道安玲瓏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派出一幫廢物來殺我,以為我隱姓埋名的這幾年就連武功都荒廢了?」
蘇烈走到其中一個男人身前,握緊手中剛剛用火苗燒過的木頭挑起他的下巴。
隨即,一陣慘絕人寰的尖叫聲迴蕩在宅院一處角落。
「這次我暫且不動你們的狗命,回去傳話給安玲瓏讓她最好安分守己一點,否則到時候逼急了我,做出什麼不利她的事,就別怪我口無遮攔。」
蘇烈收斂起有些嬉皮笑臉的表情,面色陰沉地掃視了他們一眼,隨後將之前那把刺殺他的匕首插在一旁的柱子上,甩了甩衣袖,獨自揚長而去。
「蘇烈,你不幫我們把繩索解開,我們怎麼走?」
雙手被反綁在椅凳上的蒙面男人,面色焦急地朝漸漸遠去的身影大喊,然而蘇烈並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地消失在宅院的拐角處。
狼狽逃離小鎮的蒙面男人,當晚便回宮中復命於安玲瓏,在得知這次下手又失敗後,氣得臉色漲紅的她,狠狠地踹了他們幾腳。
一想到蘇烈在不久的將來很有可能會把她抖出來,她小臉轉而慘白,打從心裡懼怕他的存在。
在權衡利弊後,她唯有對蘇烈做出妥協。
這天,一早前往山上採藥的昭合歡,臨近中午才回到醫館,沒想到卻得知有人正在她的醫館醫鬧,直嚷嚷地要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蘇烈,幫我查查那些在醫館裡醫鬧的人幕後指使到底是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公然來砸我的招牌!」
放下背在身上的背簍,昭合歡瞥了眼此時坐在不遠處的地上哭天喊娘的病人,小臉一冷,恨不得直接將那吵吵嚷嚷的人給扔出醫館。
「他們的背後靠山都是衙門當差的人,根據我目前所得到的消息,上次燕北行在這裡留宿的幾天,沒少給官府的人好臉色看,並且因為之前對你態度不好的關係,直接落到被燕北行降職的下場。」
聽完蘇烈的解釋,昭合歡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原本有些惱火的情緒是瞬間消了不少。
果然,人只要官位越大越有說話的權力。
降職減祿,這種事情逮誰誰碰到就倒霉,不過礙於自己的地位,也只能忍氣吞聲了下來。
雖然他們沒有能耐在燕北行面前鬧騰,但現在他們倒是有這個能耐把怒氣全權灑到她這個一介民婦的身上,可以說是要多不要臉就有多不要臉。
「不就是被降職了嗎?至於以這樣的方式公然跑到這種場合大鬧,你說這人臉到底要達到多厚的境地才能像你一樣做到如今這個地步?」
一進去就跟那醫鬧者對上眼的昭合歡,還未等那男人說什麼,她便開口主動掌握了話語權。
被戳到痛處那幫人,面色一僵,望著昭合歡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殺意,不過瞧這麼多人都在圍觀,他們也不好當場就在這跟的昭合歡動手。
「臭娘們,要不是因為你,我父親手上的傷至於被潰爛到這個地步嗎?大家都昧著良心想一想,要是你們的父母因為這個大夫照顧不周,從而引發不可挽回的事情,你們還會跟現在這樣義無反顧地支持她?」
為首的中年男人,當著其他醫館病人的面,義憤填膺地控訴昭合歡的職責,認為她必須要賠償他們各個方面的損失。
「要是我不同意你們的請求呢?」她不緊不慢地說著,看似漫不經心地回應他的要求,實則有獨具挑釁的意味,明顯就是想對那幫人叫板。
「那就別怪我們把你的金字招牌砸了一個稀巴爛,以示效尤。」
那人陰沉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盯著昭合歡的臉說著,恨不得當即就將昭合歡的醫館砸個稀巴爛,以解自己的心頭只恨。
然而,隨後蘇烈的出現,無疑是給他們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原本就身材魁梧的蘇烈,往那群囂張鬧事的人面前一站,上來就給他們一個拳頭的他,並沒有看在他們是衙門的人份上有絲毫的手軟,反而又對此人更加嚴厲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