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持續吸了一會兒,鍾言終於感覺到了一種吃撐的盈滿感。
他收回手,下意識嗅了嗅,發現香氣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僅殘留了一些微不可聞的尾韻。
「鍾言叔叔,好、好了嗎?」亞莉緊張兮兮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動一下就打斷了施法。
「差不多了,可能後續還需要來一次徹底清除殘留,還有就是得觀察觀察後面會不會反彈。」鍾言這次說得很有底氣。
但說完他就開始好奇這份底氣到底是從哪來的,琢磨半天,他只能歸因為——他已經無師自通了一套憑藉「香氣」以及「霧氣」,辨別污染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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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細想一下還是挺稀奇的,按理來說一個普通人,從一輛邪門的列車裡打開一扇門,來到這麼個帶著超自然危險的異世界,尤其是發現「自己」也不是個簡單的貨色後,應該是各種例如恐慌、激動、思緒萬千之類的想法瘋狂冒出來才對。
可他不僅沒有這些念頭,反而就這麼把——從發現事情不對勁,到接受這個事實,再順手把活兒幹了,最後靠get到的技能很自然地給出診斷——這麼個過程,就這麼水靈靈地跨過去了?
大概是在車裡憋的那幾天起了作用吧,也可能……單純就是他的神經比較大條。
「好耶。」亞莉眼睛眯起來,軟耷耷地露出笑顏,輕輕的,她就連開心都是那種偷偷摸摸的樣子。
「先別急著好耶,別動,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問題。」鍾言說著把手放在亞莉腦殼上,雖然這話說出來後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不對勁到他都不敢低頭去瞅人家姑娘此刻是什麼眼神,但眼下還是安全為重。
「喔。」亞莉下意識把手蜷在胸前,整個人也縮起來一小圈,但還是聽話地沒有亂動彈,只是那眼珠子時不時忍不住往上瞄。
emmm……好大的手。
好高。
衣服怪怪的,跟鎮上所有人都不一樣。
長得也特別特別特別。
他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嗎?
……是霧的那邊嗎?
傳說中只有神能夠去到霧的那邊。
呃,會不會真是邪神啊……
亞莉瘋狂打量,也在腦袋瓜子裡胡思亂想。
明明跟眼前這個人算是剛認識沒多久,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祈禱」的關係,還是這人趕走了那些混混,亦或者是因為看到母親的好轉,她總是覺得在這個人跟前能感到安心。
不管了。
就算是邪神,鍾言叔叔也救了母親,他一定是一位好邪神!
呃……邪神也分好壞嗎?
還有……我管神叫叔叔,真的不會被怪罪嗎……?
等等……
呼……太好了,這次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總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大家都會好的,亞莉。
想著想著,亞莉忽然發現頭頂上的觸感正在離開。
她拽回心思,抬起頭,發現鍾言皺著眉頭,一副想不通事情的模樣。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
「鍾言叔叔……有、有問題嗎?」
「沒有。」鍾言搖搖頭,可眉宇間的思索更緊了,「但沒問題,我覺得才是最大的問題。」
「怎麼了?」亞莉更緊張了。
「你們這兒的污染,不傳染的嗎?」
這是他最納悶的問題。
他剛剛在觸碰眼前的婦人時,明明那股子霧氣在瘋狂往他體內爬,雖然裡面可能有著「引力」的原因,但四處飄散的香氣也能證明這玩意是活的、會擴散的。
可他不僅沒有在這個姑娘體內發現任何污染的跡象,她體內反而乾淨到一點「痕跡」都沒有——這放在一個天天照顧患者的人身上,絕對不合理。
亞莉也愣了,顯然也是第一回意識到這個問題:
「對啊……為什麼我不會傳染呢?
「明明納森老爵士家就是傳染開的,後續治療過程里,不知有多少傭人都出事了,母親就是在那次被污染的……
「可是,可是……我明明這麼倒霉,為什麼偏偏沒有被傳染呢……」
鍾言的眼皮子莫名抽了兩下。
咋覺得這姑娘把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抗污染這上面了,所以才會這麼倒霉……
還是說,她其實有什麼更特殊的地方?
「你從小到大,有沒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鍾言頓了頓,補充道,「……除了倒霉。」
「……喔。」亞莉噘噘嘴,好像不讓提「倒霉」是吃了大虧似的。
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直直盯著鍾言,認認真真地眨巴眼:
「把您招來算嗎?」
「……」鍾言差點沒嗆死。
不過別說……好像還真算。
可前腳剛說「倒霉」,後叫就說這個,他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
但聽她的話,鍾言也能大致感覺到,這裡沾上污染、家破人亡的肯定不止她一家——但偏偏就是她能打通電話,把他給搖到這個地方來。
這件事的本身就很特殊了。
難道這姑娘跟那輛列車,或是和他的「力量」有什麼關係?
念頭轉了一圈沒找到頭緒,他索性再次伸手放在了亞莉的腦殼上:
「我再看看。」
「知道了,鍾言叔叔。」亞莉這次就放鬆多了,乖乖坐在床上等著,一動不動。
鍾言使勁兒靠著意念感受半天,依舊是乾淨到什麼東西都沒有。
這是最邪門的,按理來說待在這種存在著什麼灰霧、污染的世界裡,多少也得沾點邊吧?可偏偏就是怎麼查看,都是個「無」。
「……奇了怪了。」鍾言直犯嘀咕。
這邊正琢磨著,那邊亞莉似乎是等無聊了,又像是自己也在好奇剛剛的話題,伸手試著碰了一下婦人的手腕,又收了回去。
「等等!」
鍾言忽然出聲,嚇小姑娘一跳。
「你剛才做了啥?」他語氣很急。
「我嗎?」亞莉以為自己做錯了,慌裡慌張地解釋,「我……我就是碰了一下母親的手腕,對不起……」
「別急著道歉,你沒做錯,」鍾言盯著她的手催促,「你再碰一下我看看,別收。」
「喔。」
亞莉依言,重新將指尖輕輕搭在了婦人的手腕上。
「嘶……真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