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走多久,眼看快要看到屠宰場了,鍾言還是忍不住想找找參考:「我問你個事兒,看看你這裡有沒有啥主意。」
「您請講,我定會竭盡所能,獻上一些拙見。」喬治立馬進入狀態,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就是……」鍾言撓撓臉頰,實在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開口說出這麼一樁魔幻家庭倫理劇。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問了:「我打個比方啊,比如……你有個未婚妻,就是立馬要結婚了的那種,感情應該是不錯的,但是你為了一件……關乎很多人的大事,留下一封信就偷偷跑了,大概是那種怕連累未婚妻的情況。
「然後出去了很久,杳無音訊,結果未婚妻那邊以為你死了,一直擱那兒苦等著,可突然有一天,你活生生一點事沒有地回來了。
「那未婚妻可能是受不了這個事實,也可能是覺得被騙了,總之就是挺生氣的……開始裝作不認識你,用一種像是『我有個朋友』的口吻,像個旁觀者一樣跟你說話……反正就是已經不跟你好好說話了。
「就這種情況,該咋讓對面消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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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喬治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思,看似很平靜,可那震顫的瞳孔說明了他此刻正在消化很龐大的信息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想問又不敢問的語氣,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敢問……您……啊不,我跟那個未婚妻的關係到底進展到了哪一步?
「通過了嗎……?」
鍾言愣了好半天,才聽懂他說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眼角止不住狂抽:「我咋知道你通沒通過。」
「是……是……」喬治脖子縮了縮,那叫一個卑微,跟背了口天大的鍋,還得強行擺出「上司說啥就是啥」的模樣似的。
他又沉思片刻,終於好像想到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點子:「我認為,這事兒其實並不難辦……但……」
「說說。」看他這副模樣,鍾言已經預感到這貨可能會說一些毀三觀的玩意兒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聽聽,起碼能拓寬一點思路。
「就是……」
喬治再三斟酌,才鼓起勇氣說:「不管是怎樣,我認為……可以試著邀請她去好一些的旅社,發出共度一次的邀約……有一句常言我覺得很有道理,久別重逢的瘋狂,勝過初嘗禁果……如果成事兒……說不定能稍微消消氣,重新拉近一下感情……?」
鍾言:「……」
喬治越說越來勁:
「就算是沒成事兒,她既然能守那麼長的活寡,一定是為您……阿不,為那人艱苦守身……而且您懂的,女人……年齡上來了,需求會變大……更別說忍了那麼久。
「所以我的結論是,無論成沒成……這個法子都能有效重新熟絡感情。
「就算被拒絕……也能從她拒絕的態度,還有她的反應,判斷這段感情有沒有修復的餘地,您看……?」
「……」鍾言眼角到現在都在抽,趕緊揮揮手,「行了,說的很有道理,下回別說了。」
他覺得他是腦子出了問題,才會找這貨提主意。
可問題是……貌似這貨說的……竟然還有那麼點歪理,只是全拐到奇怪的方向去了。
實施是不可能的,他還不想死那麼快。
見他這幅反應,喬治露出愧色:「抱歉……我主,看來我確實不擅長處理感情上的糾紛。
「但我認為……或許,您可以找一個女性問問?
「畢竟常言還說過,女人心,深不可測……這種事,大概也只有同為女人,才能研究明白。」
「有道理。」鍾言點點頭,這回他是真覺得有道理。
他在這悶頭苦想也想不出個毛來,不如找個有點經歷的女人問一問來得實在。
對,還有那個嘴碎的管家。
雖然那貨通常的腦迴路更逆天,也更天馬行空,總能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肘擊他的後腦勺,但他不得不承認……那貨猜的很準。
准到他都忍不住懷疑,管家是不是認識那個少女。
鍾言搖搖頭。
應該是錯覺。
雖然那貨分析的結論很扯,但過程有理有據的,多半只是正常的分析。
不過經過這麼一通下來,他心裡的那股子悶勁兒確實輕快了一點。
他收收心,轉回正事:「對了,之前安排的事兒加快點進度,多招羅一點人手,今早我搞出那麼個動作,教廷那邊估摸著已經開始查了,我們得搶時間。
「還有,下回別再主動接觸高層,就算有人主動聯繫你,你也得裝傻。
「只要我們這裡有動作,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但可以儘量把這個過程拖長點。」
鍾言暫時還不打算告訴喬治,對方的認知可能被篡改過這件事。
「是,我一定會傾盡全力。」喬治肅穆地回應。
頓了頓,又試著問:「實際上,我一直有一個疑惑……關於聖水方面,我認為……那東西完全沒有預防作用,反而就像是……誰喝了誰倒霉一樣。
「我出船前為了安全喝了幾次,之後不久就出現了被污染的現象。
「最初我以為是灰霧的問題,可後面我曾偷偷觀察過那些領了聖水的人家,發現在喝了聖水大約一周之後,部分人身上的症狀突然產生了爆發……
「可奇怪的是,那些本就身患污染的人,喝了聖水後,污染確實得到了一定的壓制,起碼在一段時間內看著平穩了很多……但結果依舊是註定的。
「不知……您怎麼看?」
「你猜的沒錯。」鍾言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那東西確實會加劇污染,準確來說,是會加速滋生出「胎動」的器官——至於污染的人短暫平穩下來的現象,我還沒來得及觀察,沒法給你定論。」
「我TM就知道!」喬治暴怒出聲,又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那幫子畜生,果然跟我之前猜的一樣,在拿無辜者的性命批量製造「半魔人」!再用他們親手造出來的災禍逼人出海!」
喬治深呼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那所謂的狀態平穩,估計也只是做出的表面把戲,喝了聖水看到點成效,大家就會去更加相信這麼個東西……至於後面復發,還不是TM憑他們掰扯那套虔誠不虔誠的東西!」
說著,他抬頭用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了鍾言,聲音繼續壓低,甚至出現了一絲不受控制的狂熱:「主啊……帶著我們撕碎這一切吧,我願拼盡這條命,為您籌備您需要的東西……就算是死在路上我也毫無怨言。」
鍾言重重吸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份沉甸甸的期待。
他當然想。
可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以及有沒有這個能力。
就算他能製造一些「使徒」,或是像喬治這樣還沒完全形成「紋路」、以目前的進展僅能看出可以慢慢逆轉污染的「半成品」。
但他哪有什麼「神」的樣子。
起碼沒有「神」的戰力。
他不清楚,倘若真的到了危急關頭,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大發神威」逆轉危機的時候,他一個自身都難保的人到底該怎麼回應這份期待。
他也不清楚,她,克萊因,是否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僅僅是那份可以篡改認知,甚至可以「入侵」一個「半魔人」精神的能力,就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更別提那個「無盡之母」會不會出現。
雖說「無盡之母」跟克萊因的關係只是停留在猜測階段,但有件事已經是個無法否認的事實了——這個世界……真的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