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鍾言只是沉沉地「嗯」了一聲，後面一路就再沒說過什麼話了。
走到屠宰場那裡，打算分開各回各家的時候，喬治卻忽然湊過來，目光很隱蔽地四處看了一眼，低聲道：「我主，附近來人了。」
「來找你的？還是……」鍾言的神色跟著一緊，隨即又刻意放鬆，試圖用餘光打量四周，可惜什麼都沒發現。
「恐怕是找萊恩那一家的，今早鬧出了動靜，恐怕優先監視的就是那些上了名單的家庭。」喬治低聲不動唇地說了看法之後，又大咧咧地招招手，「來！兄弟，來都來了，進我家坐坐！」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嗯。」鍾言點點頭，眉頭擰得更緊。
看樣子暫時沒法回亞莉那裡了。
等進了屠宰場，他才壓低聲音繼續說：「會不會是今早我出門，已經被人發現了……這突然多出了個陌生人，雖然做了偽裝，但還是挺惹眼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喬治坐到角落裡，又搖搖頭，「但大概率應該還沒發現您，不然這時候他們應該進去搜查了，而且就算是被發現……更大概率會懷疑您是萊恩。」
兩次提到萊恩，鍾言終於想起來一茬：「對，萊恩到底跟你交代了什麼，他到底在那裡得到了什麼信息？」
喬治的臉上閃過懷念與掙扎，又迅速調整狀態：
「不瞞您說，我至今都無法具體理解他說的大部分話。
「他說過最多，也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破碎的世界被方舟拖拽著逃離霧的盡頭，方舟之上是滿身裂痕的偉大存在，然偉大終會復甦，祂身在霧外，卻行走在霧中，等祂降臨世間的那一刻，會將一切的災厄與苦難推向終焉。」
鍾言默然。
最後一句他聽過，但喬治嘴裡說的比賽琳那邊的更完整，信息也更多。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繼續聽。
「還有就是我能聽懂的部分……
「他說他在那片礁石下，看到了遺蹟……遺蹟中記錄著他從沒見過的文字與壁畫，文字他看不懂……可壁畫裡，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裡高樓林立，天空之上懸浮著飛舟，所有人都崇敬地仰望著天空，那裡有道偉岸的背影，將那致命的光芒隔絕開來，只餘下他身軀邊緣迸出的刺目殘輝，名為「日蝕」。
「可那道偉岸的身影終究沒能擋住全部，而被那殘輝掃過的一切，都在產生異變，化為怪物，只有棲身在蔭蔽之下的生靈，得以倖免於難……那些怪物，如果沒錯……應該是「邪魔」。
「可萊恩繼續看下去，他看到了世界的全貌……
「世界是扁平的，準確來說是一塊懸浮在虛無中的『圓盤』，世界的邊界是被截斷了的斷面……是的，外面空無一物，而銜接著斷面的是霧與海，海水卻不會掉下去，像是被容器隔斷了一樣。
「霧在不斷從斷面外侵入，又被方舟的偉力所阻擋……萊恩看見了方舟，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東西，像是鋼鐵，又好似有著生命，在虛無與霧中拖拽著『圓盤』前行，而其後類似圓盤的……數目是無盡。
「方舟朝著滅世的光前進，中間卻被那道偉岸的身影所隔斷，那道身影卻在庇護身後的一切。
「可最後的幾幅壁畫中……那道偉岸的身影，那位神明，出現了裂痕。
「方舟，調頭了。」
喬治沉默許久，又深吸一口氣：
「身後的『圓盤』們……就此散落飄零，它們沒了庇護者。
「神明在衰弱，一切都在崩毀……可神似乎沒有放棄，祂抓住了一把鑰匙，投下了一塊「鍾」，在自身徹底破碎前，祂用布滿裂紋的手，指向了一處……萊恩說，他從未見過那樣美麗、那般神聖的姿態。
「而最後的壁畫所指的方向，就是亞莉與「逆時鐘」，她就那麼靜靜懸浮在那裡，受著「逆時鐘」的保護，安靜地睡著——萊恩第一時間就將「逆時鐘」藏了起來，表面上只抱著亞莉，換了個方位才呼喚了其他人。」喬治再次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情緒，「後來……就是萊恩他們得救，回了家，直到壁畫被教廷找到，他為了保住真相，逃了。」
鍾言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為好像……全部都對上了。
「圓盤」與這裡對「霧與海」的描述。
「方舟」跟「列車」的相似感。
又或者……「日蝕」，與他的能力。
還有克萊因嘴裡，丈夫「出航」的故事……跟壁畫內容的相似度。
再結合「逆時鐘」里的照片……
如果……方舟就是「列車」。
而他真是「列車長」。
且如果那個「光」，就是所謂的「盡頭」或是「終點」。
那……開著列車逃出去，前往那所謂的終點，拿走定情信物逃了婚，徹底消失無蹤的……貌似也只能是他了。
所以，他真的可能是一個神……或者是能集齊多少就能合成神的碎片？
甚至「前身」或許還是個能拽著一大堆「圓盤」，或者是「世界」的……特別至高的那種神。
嘶……咋那麼不現實呢。
鍾言撓著頭，感覺越想越扯淡，也越想越亂。
難怪喬治這貨在見到自己身上的特效之後，會瞬間變成那副狗腿子的模樣，一點懷疑的心思都沒有。
搞半天「他」在這裡留下過一份傳說，或者是記錄啊。
但這份「傳說」裡面，有多少美化誇張的成分，他就不知道了。
不是有那麼個梗麼，在那個崇尚鬼神、認知水平不高的年代，古代人射個鳥都能被二次加工成什麼「射日」。
可他雖然得到了一些不知道靠不靠譜的信息，心裡的謎團反而更重了。
比如——
亞莉到底是誰，是不是跟那塊「鑰匙」有關係。
方舟前面的光是什麼，盡頭又是什麼，又或者……如今列車是不是「調頭」後的狀態，身後追著的東西是不是那個光。
「他」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往盡頭那邊跑是具體為了啥，又為什麼在最後關頭調頭了。
「他」又是怎麼「碎」的？
最關鍵的是……他如果真是「他」，或者是「他」的一塊碎片，那他地球的記憶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