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鍾言整個人還是暈的。
這一趟不僅什麼問題都沒有解開,反而還多出了一大堆謎團。
唯一能算得上收穫的,估摸著就是多出了個口頭約定上的盟友。
可麻煩的是,他好像……都下意識忘了去問這位盟友到底是想找誰,又該上哪兒找去……甚至連那人的名字都沒來得及去問。
好吧,其中更多的是他不怎麼敢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在這種像是「當事人」的既視感中,徹底把窗戶紙捅破來談。
不管是那些來路不明的熟悉感、本能的悸動,還是克萊因話里話外的……明示,又或者是她手背上的「001」——都已經基本上擺明了證據,他再自欺欺人也沒什麼意義。
現在最難的,是他到底該怎麼消化這一切。
他完全想像不到,倘若他真是「未婚夫」,該怎麼面對這麼個身份……想要道歉,又覺得那人好像壓根就不是自己,道歉都不知道咋開口,可是這麼一直裝糊塗,又好像虧待了人家姑娘這麼久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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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就算那個「未婚夫」不是他,對方的消失也大概率跟他有著脫不開的關係——比如,他是拉著那位「未婚夫」出航的人。
可「出航」指的到底是什麼?
想到她提到過的「盡頭」、「迷霧」、「虛無」等信息,他不覺得指的只是單純的出海。
或者……是指那輛列車?
好吧,鍾言的心中其實早就該有答案了,那句「外來的旅人」已經說明了一切,只是這種「秘密」突然被戳破的感覺,讓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還有個事兒讓他很疑惑——克萊因到底是怎麼做到「切換頻道」的。
她體內的情況,比起最開始在塔頂看到的「空」,就像是徹底換了個角色模板,關鍵還是特地為他換,為了讓他看懂,且看到那個「001」一樣。
還是說……她其實是真的有很多帳號,且這個「克萊因」只是她的小號?
那大號呢?
思索著,一個早上聽來的名號出現在他的腦海里——無盡之母。
儘管這並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但「克萊因」這個名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克萊因瓶」,也難免聯想到這其中關於「無限循環」的意味。
再結合管家之前關於「神」的猜測。
嘶——那個自稱被逃婚的「可憐」少女,不會大號就是這裡的神吧……?
然後小號擱這兒當聖女?
你擱這兒擱這兒呢?
可這也不對啊……不管對方是神還是聖女,面對底下教廷那些不當人的行為,她就只是光看著?
不知道為啥,想到這裡……鍾言突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他說不清楚是失望,還是單純覺得她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鍾言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個聖女……是哪一派的?平常是什麼樣子?」
喬治立馬湊過來,恭恭敬敬開口:「回您的話,聖女……她應該算得上是為數不多乾淨的人了,就比如……發放麵包、贍養孤兒、救濟病人、祈福賑災之類的工作,都是她的那個派系在做,這也是我之前說過的那個……真的在做事的派系。
「雖然我不清楚,這究竟是不是表面工作,背後是不是有著謀劃,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確實是在做事……僅憑這一點,我覺得已經有了值得信任的條件。」
「論跡不論心麼。」鍾言點點頭,又繼續問,「那你知不知道……那個聖女到底是哪兒來的?什麼時候選上的?」
「這當然是——!」喬治下意識開口,就像是說什麼人盡皆知的事情。
可在下一秒就瞬間僵了下來,隨著自語臉色開始變得越加慘白:
「這……這……當然是……不對啊……聖女是哪來的?也不對……聖女好像一直存在,從古至今,古籍、壁畫中都有她的痕跡……可是,為什麼會有她的記載……?
「還有……聖女是怎麼出現的……聖女明明換過人,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不對,聖女真的換過人嗎……?一定換過,對……一定換過!」
喬治的面色越來越白,聲音也開始顫抖了:「您容我想想……一定是我最近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鍾言的神色也緊巴起來。
他能夠確定,喬治此刻的狀態絕對有問題,且可能是認知方面的問題。
是被篡改了?
還是「存在感」被忽略掉了?
他想起見到克萊因時,周圍人都對她沒反應的模樣,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但還有個更嚇人的猜想……她,會不會也是憑空冒出來的?
就像他一樣。
而喬治還在瘋狂碎碎念,努力試圖回想,下一秒,卻像是被強制清空了後台一樣,直接停了下來,空洞地望著前方。
鍾言正想查看他的狀態。
可剛抬起手,喬治又瞬間恢復了正常,語氣又重新變成了那副人盡皆知的樣子:「哦——聖女當然是大家推選出來的,是最美、最善良、最虔誠、最純潔的修女。
「傳聞她是因為一個負心漢逃婚,徹底傷透了心,這才心灰意冷去了教廷侍奉母神。
「可憐的聖女啊,聽說還時不時在半夜把自己悶在枕頭裡哭呢。」
鍾言:「……」
都沒有猜的必要了,這一開口就是折騰人的勁兒,絕對是她。
鍾言這下可以確定……她絕對也是突然冒出來的。
關鍵她怎麼在干阿蒙的活啊?
這畫風……估摸著也是個邪神。
等等……也?
鍾言甩開亂七八糟的念頭,身子下意識繃得板正,總覺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著自己。
但他沒忘記吐槽:
「其他的我都能理解……問題是你這台詞能不能換個好的?
「還有,你別告訴我,找喬治聯繫,指的是這麼個聯繫方式……能有點陽間的不?」
喬治那粗獷的嗓音突然來了一聲:「誒嘿。」
隨即眼神又變得茫然,回過神來一臉懵逼:「我主……我剛剛……說到了哪兒?抱歉,近期可能是真有點不清醒。」
「……沒啥,還是趕緊回家睡一覺吧。」經歷了剛才那一茬,鍾言已經有點害怕跟這貨搭話了。
不……他現在看著大街上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可能會突然朝他看過來,嘴裡蹦出一聲「誒嘿」……
他還有種強烈預感——可能喬治嘴裡的「中間人」也不存在,或者就算存在,也是克萊因主動用這種能夠干擾認知的方式找到的他——包括那段關於「聖水」的問題。
越來越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