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鍾言使勁兒搖頭。
雖然沒看清楚那少女的具體樣貌,但他能夠確定,她長著一頭金色偏淺的頭髮。
一個黑毛加個金白毛,怎可能生出個紅棕毛的娃子?這又不是在搞調色盤,再說就算這倆調出來也不可能這色啊……
可是,亞莉與那個少女體內的「空」又該怎麼解釋?
鍾言立馬開口:「對,他們倆體內的東西我都看不到,或者說怎麼看都是空洞的一片,這玩意是因為啥?
「尤其是亞莉,我往她體內注入力量,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樣,瞬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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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沉吟片刻:
「經過我不成熟的分析,或許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她們的體內本就空無一物,但結合您的描述,這種可能性極低。
「第二種……她們體內或許並不是真的空無一物,而是您對「可視化」的認知,不足以讓您看清她們的本質。
「然而這才是最蹊蹺的事情,按理來說,您就算是因為一些深遠的謀劃,主動剝離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底層認知,但您高貴而偉大的本能,也不該解析不了一個低魔文明的土著。」
管家變得嚴肅了幾分:
「或許……您見到的,是匯聚了本土意志與世界規則的『神』,或是外來的一些「存在性」較高……也就是信息密度與維度,超出了常規限制的生命……通常來講,這些生命在世人眼裡,也被叫做神。」
「包括亞莉?」鍾言深吸一口氣,實在很難往這個方向聯想……
「就目前的線索來看,有極高的可能性。」管家幾乎已經在打包票了,「哪怕是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被您的力量所觸碰,都會被您的「存在性」擾動,成為精怪,誕生真正的生命。
「所以我認為,此刻最應該提防的,未必是那位疑似您愛人的女性,她給您帶來的溫柔與沉醉,對您來說並無致命的威脅,因為您『聞到』,就代表能『吃掉』它,那是您的『食物』!
「您應該時刻注意……您身邊的那位少女。
「如果您的描述沒有偏差,她擁有著足以抵抗您「存在性」信息擾動的本質。
「她才是對您真正的威脅。」
鍾言沉默了。
按這貨的邏輯,拋開一些武力值方面的東西不談,貌似……那個少女還真對他沒什麼太大威脅?
起碼「聞到」,他確實是「能吃」。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加上他,起碼有三個「神」?
這年頭神這麼不值錢的麼。
而且裡面還有兩個,差點連吃飯問題都搞不定。
忽然,鍾言的眼皮子一跳。
等等……這貨不是說自己沒嗅覺麼?
它咋知道的?
……搞半天這方面也在裝傻是吧。
鍾言感覺自己每次使用能力的時候,這貨全都看在眼裡,並且什麼情況都明白。
但就是不說。
可問題是,要他把亞莉那麼個腦殼子圓不溜秋,眼珠子圓不溜秋的傻姑娘,當成一個威脅……實在是有點為難了。
尤其是想到她快要餓癟的樣子,哪有點「神樣」……
鍾言壓下心裡的吐槽欲:「你真確定亞莉是個神?你別告訴我,那姑娘神就神在她倒霉。」
「您難道就沒發現,她走到哪,事情就會聚焦在哪裡嗎?」管家意味深長地說,「這在本質上,是她的「存在性」擾動了現實而產生的必然結果,只要她存在,與她接觸的一切事與物,都會被她的本質所影響,也就是所謂的……走哪兒哪兒倒霉,種啥啥不活。」
鍾言:「……」
這b絕對跟過去偷看了。
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很蛋疼的事情:「她們這一家子倒霉成這樣,不會也是因為她的問題吧?」
「請恕我直言……」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斟酌著怎麼說才不會挨打,語氣吞吞吐吐,「這裡面……可能,或許,應該……起碼有您三分之一的原因。」
「……繼續說。」鍾言已經預感到不對了。
「重要的不單單是亞莉,還有那塊定情信物,其內承載著您與那位女性的「存在性」,即便其內殘留的信息對您來說微不足道,也足以擾動世間的命運軌跡。
「是的,那塊懷表被發現是遲早且必然的事情,而她們一家……歸根結底是因為您與那位女性,加上亞莉,多重因素的疊加,才導致了如今的狀態,不然……頂多就是個較為倒霉的普通家庭。」
「……」鍾言捂住胸口,感覺特別窒息。
搞半天,這一切是因為……強行塞了三個「高級生命」進來,然後因為自帶的各種buff,才導致這種爹跑了、舅沒了、親媽臥床不起的情況……?
關鍵他是無辜的啊!
呃……亞莉好像也是無辜的。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了……
「你仔細說說那個「存在性」。」
「這就說來話長了……」管家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打起了比方:
「例如,在星系中,行星圍繞著恆星,其中的存在性能比喻成『引力』。
「行星之間是否會相撞,又是否會脫離軌道,都是在恆星引力的變化與影響下,帶來的必然結果。
「如果放在一些崇尚知識的文明的社會,那麼一個學者所具備的『學識』就是存在性。
「隨著知識的提高,以往的同類會漸漸遠去,轉而會出現更多新的同類,開始出現追隨者,像是行星一般圍繞著他,直至他到達知識的頂峰,一切都會順著他的言行產生改變,一切都會圍著他的意志偏移,這就是存在性帶來的必然。
「又好比在一些正在演化的生物族群,一旦某個個體完成了『進化』,那麼這份進化的本身就是存在性,整個族群都會被擾動,短時間內朝著同一個方向演化。
「回到這個世界,那麼存在性就是『邪魔』,又或是『灰霧』本身,所有人受到灰霧的影響,慢慢會變成更加趨近、更加適應灰霧的存在形態,也就是所謂的「半魔人」與「邪魔」。
「這與您賜予他們的力量是一個原理,他們是因為被您的存在所影響,生命形態變得更趨近於您。
「您主動賜予力量,定下「使徒」,也只是加速了這份信息擾動的進程,可就算您不做任何事情,她們也會向著貼近您的方向改變,我記得一個很貼切的理論——一個人在神的身邊,就算什麼都不做,他也是最接近神的個體。
「至於他們之間的『能力』差異,就像是一個偏科的學者,只學到了您的偉大中微不足道的某一部分,所謂的神有百相,也是在側面印證這個現象。」
它頓了頓,語氣激昂:
「但您的偉大,遠不僅如此。
「您的存在性凌駕於這一切之上,不論是生命形態、命運軌跡、創造與毀滅,甚至是世界的意志,都會因您的存在而擾動,因您而產生偉大的改變。」
鍾言忍不住問:「那如果,同時有兩個,三個存在性差不多的……比如神,在同一片地方呢?」
「如果世界的體量不夠承載這一切,會陷入混亂,無休止的混亂,認知、文明的底色、生命的演化、世界的基層規則,都會產生割裂式的衝突,直至其中一方選擇退讓……或是徹底消亡。
「好比兩個截然不同的文明起了衝突,小地方容不下兩個帝國。
「這也是本質上的衝突,不管是「邪魔」還是您的「使徒」,都是因各自不同的『本質』,而演化出的不同文化的『子民』。」
管家放慢語氣:
「這些衝突會逐漸且必然地從人與人的觀念,演變成「邪魔」或是「半魔人」與「使徒」之間的矛盾,最終演變成信仰與決定文明歸屬的爭鬥……
「但容我發表一個不成熟的看法……」管家說著,又有些欲言又止了,「這塊小地方冒出來的怪東西……好像有點多……再加上您的亂入,我不確定到後面這地方能不能扛住……要不,您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奪了這裡的意志,宣示主權如何?」
這貨的語氣像是「定個小目標」似的。
「……」鍾言已經沒力氣吐槽這貨了。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事。
咋感覺……他好像從「普通迷路的邪神」,進化成了入侵天道的域外天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