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
鍾言把黑袍扔到一邊,懶散地坐在床邊,後來乾脆直接橫躺在床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用腳踹了踹床腿:「喂,底下的,還活著不?」
床底下立馬滾出來管家那奸商一樣的死動靜:「尊敬的列車長,您最忠誠的管家隨時預備著您的指令,請問您是需要一段安神舒緩的小故事緩解心情,還是需要查詢麵包的各種料理方式……##%@……」
「行了,你這廢話步驟啥時候能省省。」鍾言還沒聽兩秒就又開始腦殼疼了,懶得跟它兜圈子,直入主題,「我今天看到那個女的了,你幫我捋捋。」
「敢問,您指的是……?」管家的聲音充滿了疑惑,但配合那奸商語氣怎麼看都像是在裝傻充愣。
「懷表上的那個。」鍾言強行忍住想給它來一腳的心思,耐著性子說,「我在教廷的高塔上看到她了,她就坐在那裡,也在直勾勾看著我……她身上的污染氣息很特殊……不,我都沒法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污染,重要的是我在她身上感到了危險。」
床底下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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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家明顯是頓了一下,隨即用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語氣開口,「我無法確切理解您的話。」
「哪方面沒法理解?是污染?」鍾言不知道它又抽哪門子瘋。
「不,是危險。」管家極其篤定,「在我的認知里,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讓您感到危險,或者說,您才是那個最大的危險,而您的偉大是足以讓危險本身都感到戰慄的等級。」
「……」鍾言一時間竟分不清這貨到底是在照常吹彩虹屁,還是認真的。
可想想他能夠「量產邪魔」,以及手動製造「灰霧爆發」的畫風來看……他又好像覺得這貨說得有那麼點道理……
但這不對啊。
他要是真那麼牛逼,那這股子危險感是哪兒來的?
管家那邊明顯自己都有些好奇了:
「敢問……您能否把當時的感受,以及當時發生的事情說得更詳細一些?您最忠誠的管家,願為您試著進行不成熟的分析。」
鍾言琢磨片刻,覺得聽聽也行,就大致說起了流程:
「就是我跟亞莉他們去領麵包,結果發現教廷那邊在發聖水,我看到那個聖水會讓人被污染……我就讓賽琳把那些玩意砸了。
「後面教廷那邊就亂了,我們打算開溜,結果還沒走兩步,我就覺得好像有人在注視。
「我回頭找了一圈,最後在塔頂的位置看到了她……而且第一眼我就莫名其妙認了出來。
「要說感受的話……我僅僅是看了她一眼,那種奇特的香味就出現了,那玩意完全不一樣,不是以污染的形式飄過來讓我聞到的……而是……」
鍾言使勁兒回憶著當時的感受,隨著細想,好像冒出了更多的認知:
「對!是『存在』!她僅僅是存在,而我意識到了她的存在,那股子香氣就憑空冒出來了。
「然後那種香氣就越來越濃,就像是躺在了很甜、很軟的懷抱里一樣……總之我說不清,但對我有種很奇怪的吸引力,差點讓我意識都陷進去了。」
他說著,又想到一個很關鍵的事兒:
「這種感覺不是餓,就是單純的讓人陶醉。」
管家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鍾言都快沒耐心了,才終於用一種不確定又有詭異的語氣,說出一句推論:「如果您說的這些特徵都屬實……我有一個猜想,她或許……是您的愛人?」
「???」
鍾言愣了一下,眼角開始狂抽,差點沒一口噴出來,「你認真的?」
他現在表情極度擰巴。
剛剛在等這貨說話的過程中,他一路從各種超自然鬼神想到了某種「不可直視」的存在,就連到時候再碰面,怎麼打招呼才會不露怯的台詞都想了一輪……結果這貨,就給他來一個樸素到爆炸的結論……愛人?
你TM莫不是在逗洒家。
管家的聲音反而還變篤定了:
「您想,您與她一見如故,僅僅是遙遙一望就神交纏綿在了一起,甚至連意識都陷進了她的懷抱當中……
「在此之前,您與她還有著親密的合照,所以我認為……那塊懷表,很有可能是您與您愛人的定情信物。
「如果一定有答案,除了愛人,我再想不出任何可能性了。」
管家再次補充:「因為在這些結論之前,有一個無法撼動的前提——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您感受到危險。」
「……」鍾言呆呆地躺著。
他突然覺得……這貨掰扯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因為那種吸引力,貌似真跟「我戀愛了」的感覺差不多,只是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且形式有點邪門了些……
「不對!」鍾言使勁兒搖頭,把逐漸跑偏的想法拽回來,試圖找個有力的證據,「那危險感你怎麼解釋?」
管家又思索片刻,結果聲音更理所應當了:「我在一個古早文明的文獻中看過一種現象——一般來說……較為弱勢的丈夫,會在特定的場合面對愛人的時候,產生一種不亞於在戰場廝殺的危機與緊張,那些男性群體還給這種現象取了個名字——尊重愛人。」
「……」鍾言徹底沉默了。
恍惚間耳邊仿佛有座「蜀道山」在瘋狂路過順帶漂移。
片刻後,他再次試圖掙扎:「就沒有別的可能?」
管家深思熟慮一番:
「您欠她錢了。」
這次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有道理。」
實際上他心裡有一萬個蛋疼加想吐槽的念頭,但是不管怎麼思來想去,把腦細胞都要給想空了,都覺得這貨給出的邏輯……真就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先不管真假,如果把「他賊牛逼,沒人能對他產生威脅」這個前提,當個真事兒進行分析。
那個少女就不可能比他……「偉大」。
那麼「危險感」一定是別的原因。
比如對方是個川渝暴龍。
他倆是個戀人。
而他之前是個耙耳朵……
或者,壓根就是他欠了那少女的什麼「債」。
死局了。
難不成……他們真是戀人?
那塊「逆時鐘」,真是某種定情信物?
想到這裡,鍾言的腦瓜子突然嗡嗡的。
有一個很嚴重且嚴肅的問題擺在他眼前。
「逆時鐘」是跟亞莉一起被發現的,亞莉是個棄嬰。
……那亞莉是誰啊?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