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逆時鐘」里的照片模糊不清，但鍾言就是能夠感覺到，她就是她，就跟他一眼就認出照片裡的另一人一定是自己一樣。
隨著注視，從塔頂漫下來的濃膩香氣越來越密，變得香甜，變得如水柔和，好似無窮無盡地在往他的本質里灌，使得鍾言的意識都開始沉淪進去，開始產生了一種好像躺在溫柔鄉里一樣的浸潤感。
「鍾言叔叔……他們好嚇人……」
亞莉怯怯地拉扯，把鍾言的思緒拽了回來。
鍾言深吸一口氣，吐出雜念，收回視線：「走吧。」
他也只能暫時把這些疑惑與複雜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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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次搞破壞之後，短時間內，教廷那邊應該不會繼續發那些聖水害人，估摸著得過一段的敏感周期加一定規模的搜查動作後，才會放下一定的戒備。
這段時間裡，應該夠讓他思考一些對策，去籌備一些人手了。
親眼見證了聖水這麼個玩意兒，以及教廷更深層次的「套路」之後，他的心中進一步加深了想要「武裝」的想法。
但此刻真正讓他心中最不安的，並不是教廷後續的動作，或者是會不會被查出來之類的問題。
他現在算是在暗面，該焦慮的應該是教廷那邊，只要他沒有後續的動作，或者教廷那邊沒有湊巧派出個像索倫或是賽琳一樣，能夠察覺到他異常的人，想要把懷疑鎖定在他身上，多半沒那麼容易。
再說關鍵時刻他還可以回到列車裡躲避搜查。
真正讓他不安的，是那個塔頂的少女……不，那可能已經算不上「少女」了，如果按照「逆時鐘」的時間線來推算，對方起碼在十六年前就保持著現在的外在年齡，而且這個時間線還能拉得更遠。
幾十年？幾百年？
荒謬的猜測在他腦子裡成型，緊接而來的一個更讓他感到荒誕的念頭——那豈不是說，他也是個起碼過去了十六年，還不會變老的「怪物」？
可是……那起碼十六年甚至更久的空白過往……到底去了哪裡？
越是心想越是一陣發毛。
更讓他覺得異常的是——那個少女體內，完全沒有「灰霧」的痕跡，或者是完全「看不見」。
就好像體內是一團「空」一樣。
鍾言忍不住看向亞莉，她此刻正乖乖被自己牽著，整個人慌成了個球，在身旁左顧右盼、草木皆兵地往回趕。
他現在看去，這姑娘的體內依舊是「空」。
看不出任何東西。
很顯然，亞莉跟那個少女之間，一定有某種相似的地方。
但也有很明顯的不同之處。
那個少女身上，有著極其濃重的「污染」。
僅僅是他剛投去目光，那污染就差點把他的意識都給淹沒，讓他感到了切實的危險感。
可那香氣又有所不同，與這裡、與任何他聞過的香氣，都有本質上的差異。
就好像……那是某種比尋常污染更高維度的東西一樣。
再結合什麼都看不出的情況，鍾言基本能夠感覺到，她絕對不是普通的人類。
或者說……神。
這個心思一從思緒上冒出來，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這個猜測並不是毫無根據。
如果放在他自己是「神」的前提下，即便他現在丟失了力量，或者是丟失了使用力量的方法或是「認知」，但他從「半魔人」身上感受不到威脅，也是實打實的事實。
他如果真是神，那麼能夠讓他覺得危險的，就算不是神，估計也離神不遠了。
如非必要，鍾言是真的不想再接觸那個少女了，他很怕死，怕死得不行，也很怕孤獨。
可他想要弄明白自己的來歷，弄明白這一切，答案……大概率都在那個少女身上，他避免不了跟那個少女碰面，去親口問個清楚。
然而問題來了。
就算他倆都是什麼神，或是某種在「本質」、「位格」上屬於同一檔次的玩意，對方明顯應該是知道他的，不然也不會用那種眼神靜靜看著這邊，全程都是按兵不動的狀態。
所以大概率……她依舊是個「滿級」號，或者就算她也「失憶」，她知道的應該也比他多，等級也應該練上去了一些才對。
可他呢……如今能用的力量，能不能算是lv1都是個未知數。
他只能期望，二人之間之前沒什麼仇，或者在「分別」的時候領的不是反目成仇的劇本了——能一塊拍合照，還嵌進懷表，想來之前的關係應該是不算太差。
想著想著……一抬頭，鍾言發現已經快要到家了。
好在他們當時站位靠後，這一路都沒什麼人注意他們，可能是因為往回走的人也不在少數。
這時他才想起個很重要的事情。
「臥槽！麵包忘拿了……應該讓賽琳隱身過去趁亂拿一兩個再跑的……」他小聲嘀咕，心痛到快要捶胸頓足。
話音剛落，賽琳從一旁飄了出來。
她還保持著隱身狀態，悄咪咪拿出身後藏著的一隻手，上面赫然掐著三塊麵包，只是三塊麵包加起來直徑太大，都快被她掐「斷氣」了。
她有些心虛地望著天上不知道哪塊灰霧：「那個……先生，我其實……」
「……」鍾言眼角一抽。
不是，你咋這麼熟練啊？？
他沉默片刻，緩緩伸出一根大拇指：
「幹得漂亮。」
「呃……鍾言叔叔，母親，你們怎麼在偷偷嘀嘀咕咕的不帶亞莉。」亞莉終於忍不住插嘴，滿臉都是你們不帶我玩的委屈。
「……沒啥。」面對這雙單純的大眼睛，鍾言一下子就心虛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你媽剛剛很熟練地偷了三塊」麵包的操作……
到了門口，鍾言下意識想把那扇破門搬開。
結果發現，門不知道啥時候被換了個新的，鎖孔里還插著一把鑰匙。
鍾言下意識左右掃視，發現不遠處的草叢裡有半個光頭沒藏嚴實……估計是擱這兒蹲鑰匙等他們回來……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索倫這貨動作還挺快，大早上就過來修門了。
「鍾言叔叔！門修好了！是您做的嗎？」亞莉開心壞了，一整個圓不溜秋地看著他。
「算是吧……昨晚順帶托人修了一下，沒想到動作那麼快。」鍾言撓撓臉頰。
「嘿嘿……鍾言叔叔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