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還是當客服麼

  關鍵是他忽然發現——這種突然接到莫名其妙的跨界電話,blabla聽了一堆訴苦,然後他還一邊頭疼問題,一邊找不著製造問題的廠家,關鍵自己夾在中間貌似還啥事幹不了,肚子還餓的情況——這不特娘的還是干客服麼?

  「……艹。」

  最扯淡的是,這回他連個能用的話術跟辦事攻略都沒有,就連旁邊明顯知道點東西的新手教程都是個滿腦子痔瘡的謎語人,搞得他只能兩眼一抹黑。

  蛋疼片刻,鍾言再次試著確認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確定,我真是這裡的列車長?」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管家說得像是在讀真理。

  「那你能解釋一下,我為啥一點記憶都沒有麼。」鍾言死魚眼看著它。

  管家這次罕見地沉默幾秒,然後又變得理所當然了:

  「或許您在深空航行中遺失了部分記憶,又或許您在執行外出工作時,出於一些必要且彰顯您深遠謀劃的考量,主動封閉了自我,但您確實是您,本質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你哪來這麼大把握。」鍾言已經懶得吐槽這套「深遠」的說辭了,反正這貨十句有九句半都在花式吹牛逼。

  「能打開車廂門,讓其得以停靠,已經說明了一切。」

  鍾言沉默了。

  暫且不論這貨是不是在尬吹。

  眼下的事實他還真沒法反駁——這輛列車確實是有點邪門。

  比如在太空行駛,比如能把門開到不知哪個星球的柜子里……

  而他,可能真有某些對這輛列車的「權限」。

  對此,他心裡有了大致的猜測。

  要麼,是他繼承了列車原主人的「遺產」。

  要麼,他是這個原主人的某種轉世。

  要麼乾脆就是這玩意在深空里飄久出bug了。

  他個人覺得最後一種的可能性更符合他的三觀,也符合他如今麻瓜的事實。

  但不管是怎麼樣,他回不去地球已經是事實了。

  起碼暫時回不去。

  除非,這扇門,還能開到別的地方,然後恰好開到他家的陽台。

  但他覺得希望渺茫。

  可他既然占用了那個「柜子老人」的專線,受了姑娘的恩惠,他怎麼也得想辦法幫上人家一點忙,心裡才能踏實。

  思索著,鍾言再次起身來到門前,試著拽了兩下。

  發現已經打不開了。

  看樣子這扇門暫時不是想開就能開的,只有在「香氣」冒出來,或者是在達到一定的觸發條件後才能打開。

  他更好奇那股子香氣到底是什麼。

  顯然不是麵包的味道。

  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在意識跟本能的東西。

  不過他也沒心氣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根管家掰扯,反正得到的答案要麼是彩虹屁,要麼就是扯淡。

  思索片刻,他有了點想法。

  「你說,你之前提到的那個醫療艙,對污染有沒有用?」

  「無用。」管家回答得乾脆準時,「醫療艙只能治癒身體上的傷勢,例如肢體殘缺、臟器受損,那只是從前有人獻祭給您的低級貨,以往最大的用處,便是您的手指長倒刺時,拿來再生一根全新的手指。」

  「……」

  就起了個倒刺,至於整根換新??

  那舊的呢……

  他覺得前任列車長有點敗家……起碼多少不珍惜肉材。

  管家似乎是沒察覺到他的無語,甚至還很認真地用排憂解難的語氣提起方案:

  「如果您是來了興致,打算嘗試這些小物件,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咋說?」鍾言來了點精神。

  管家一本正經:

  「例如,先砍掉受污染的手臂,利用醫療艙再生,再砍掉腿腳,用醫療艙再生……循環幾次,理論上能清除四肢的污染,這樣就剩下了頭和軀幹了,但軀幹並不好處理……」

  管家頓了頓,語氣甚至帶點真誠的建議感:

  「所以我這裡的建議是……直接把軀幹找個地方埋了,用重新砍掉的四肢與頭顱試著能不能將軀幹反向再生出來,這一步可能需要考驗操作……但以您的偉大來說想必不成問題。

  「頭顱部分有些麻煩,能不能繼承記憶,可能需要按零件逐一操作,且看一定的運氣……」

  「停停停!」鍾言冷汗直冒,趕緊打住,「你這叫治病?你這叫凌遲完了當積木拼著玩!」

  這硬核的操作流程,比教廷那套換豬血的流程還毀三觀,他覺得再聽下去,要把撒旦踹出惡魔榜榜首了。

  好歹人家是真在治病,可能方法土法且……節省成本了一些,這方案聽著跟上刑似的,治完了人能不能拼回去都難說……

  這哪兒是報恩啊,這不純純有仇麼。

  「以往我出故障的時候,都是這種維修方式,想來是古早文明的生物身體太過孱弱……」

  「你可TM滾一邊去吧!」鍾言再也忍不了了。

  這條姑且先pass。

  可pass歸pass,思來想去,他好像還真沒別的辦法了。

  倒是有個細節讓他有點在意。

  按照這個管家說的硬核流程來分析,被污染的人,貌似全身都得拆一遍,或者是好多遍才能治癒。

  可在那個姑娘嘴裡,卻變成了「放血」+「切除」的流程,甚至缺血了可能還得找隔壁喬治借……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某中世紀時期的醫療判定方式。

  生病就等於邪物入體,然後用放血、催吐、切除、灌腸等一系列把人整得半死不活的療程,抗住了就是神跡降臨,扛不住就埋了……

  如果是誤診呢?

  有沒有可能,那姑娘的母親得的就是普通的病,被那群庸醫給妖魔化了?

  就像是對著感冒發燒跳大神。

  當然,也不排除真有污染,但如果管家說的是正確的話,那麼絕對是他們的處理方式出了問題。

  鍾言摸著下巴,把念頭下壓。

  具體情況,還是得等明天香氣飄來的時候再看怎麼回事。

  好在吃了點東西,喝了點水,雖然還是餓,但算是稍微能睡著了。

  索性就靠在座位上眯了起來。

  宇宙里沒有晝夜,睡覺全靠體感,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就看到管家已經在旁邊瘋狂來回亂竄。

  快把自己開出殘影了。

  那架勢,跟憋壞了想要上廁所但裡面有人似的,也不知道又是抽哪門子瘋。

  掃地機器人要是能有這個速度,銷量起碼得翻三倍。

  「哥們,你幹啥呢?」鍾言忍不住問。

  然後就後悔問了。

  管家像是終於得到了宣洩口一樣,咻地一下剎車在他跟前,瘋狂突突突:

  「列車長……列車長!您終於醒了,看到您陷入睡眠,我不敢貿然打擾,但實在是擔憂您的狀況,難免有些焦急,敢問……您心情如何?睡眠如何?是否做了噩夢?是否在夢中順手斬除了幾個不長眼的惡靈……blbl……」

  今天是曹老闆劇本嗎。

  鍾言深吸一口氣,想捂住耳朵,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這貨明顯是真憋壞了,讓它一次性bb完,待會也能安靜一會兒,而且說實在的,在這麼一片自閉環境裡,有這麼個東西在他耳邊念叨,煩是煩了點,竟然莫名有點詭異地安心……

  不然他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反過來憋瘋了。

  鍾言直入主題:

  「這是你第幾次想過來叨叨?」

  「您是指例行的日常問候?如果是,那距您入睡已經是第三次了。」管家帶著點委屈,又好像有點盡忠職守的驕傲。

  「第三次……睡這麼久麼,也就是香氣應該要來了。」鍾言趕緊醒了醒神,準備抵禦那即將到來的飢餓感。

  可這次他等了好久,那股熟悉的香氣依舊沒有傳來。

  「你確定沒算錯時間?」鍾言皺眉。

  「對您的日常問候,我身為管家,絕不會算錯時間,一定是最及時、最恰當、最貼心……」

  「行了。」鍾言擺擺手,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現在貌似也只能在這裡乾等著。

  又熬了大約半小時,他快坐不住的時候,那股香氣終於再次傳來。

  他來不及理會一併冒出的飢餓感,直接把耳朵貼在門上。

  隨著注意力的再次聚焦,一陣抽泣聲傳來:

  「今天……是祈禱的第六日。」

  少女的聲音比昨天啞了一些,也更焦慮了。

  「柜子老人,萬分抱歉……今日無法再向您獻上麵包了……」

  「惡霸又找上門了,前來討債……他們正在砸家裡的家具,拆了窗戶與大門,搶走了今日份的麵包……」

  「可是……明明欠債的是父親,他已經跑了,為什麼還要找上我們……」

  「求求您……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