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湯化原食

  在確認了「黑霧」能夠對已經畸變的器官進行反向污染後,鍾言就立馬收了勁兒,把黑霧撤了回來。

  「行了,暫時就這樣吧,你這左手先放著,等右手那邊結果出來了再說。」

  「……是。」喬治收胳膊時還有些意猶未盡,但看向鍾言的眼神里多出了幾分敬畏。

  媽耶,這位好像真有點邪門……看樣子以後說話辦事得更掂量著點了。

  可還沒謹慎兩秒,他眼珠子一轉,又來了鬼點子:「主啊,我忽然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您聽聽可不可行?」

  鍾言眼角一跳。

  總覺得這貨憋不出什么正經主意。

  「說。」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喬治指了指屠宰台上躺著的鹿兄馬丁·內利,表情要多純良有多純良,眼神卻漸漸變得大膽:「我就是忽然又尋思……他是不是又好像有點救了?您看,要不要……試試?」

  鍾言:「……」

  不是。

  你TM是人嗎。

  他看著那板板正正躺在台上的鹿兄,又瞅瞅一旁還在交代臨終遺言的羊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吐槽。

  他覺得這貨不成熟的想法,多少有點不尊重屍體了——準確來說,是非常不尊重。

  就這位老兄現在這幅德行,已經滲人到往這兒一躺就夠鎮宅了,要是萬一真給人家折騰活了……指不定會蹦出個什麼克蘇魯玩意兒。

  關鍵他是這種拿別人遺體搞實驗的人?

  但話又說回來——經他這麼一說,鍾言還真有點心痒痒……

  他這能力用在死人身上,尤其是變異死人身上,到底會發生什麼?

  越想越癢。

  「這……合適嗎?」鍾言咽了咽口水,莫名感覺很刺激,好像在某種道德底線邊緣瘋狂漂移。

  「合適,有啥不合適的!」喬治一看有戲,立馬興奮地開始惡魔搓手,「不瞞您說,其實那些鎧化類型的邪魔,本來就會到處挑選合適的載體套在人身上,奪取身體作為養料……

  「教廷那邊更不是東西,有樣學樣地專門回收這類半魔人的屍體,清理清理就當鎧甲套在戰士身上,榨乾裡面的殘餘力量……算是給他們開發明白了。」

  他甚至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所以我尋思……就算是救不回來,好歹也算是死後也能再出份力,跟老朋友並肩作戰……有個詞咋說來著?對!原湯化原食!」

  「……」

  神TM原湯化原食。

  這玩意要是真活了,第一個掐死的就是你。

  「我給您示範一下,就像這樣——」喬治說著就把馬丁的屍體撈了起來,扒拉開胸口處的一塊硬組織,探頭就要往自己身上套,跟小孩要鑽進玩偶服里一樣。

  「停停停!示範就不必了。」

  鍾言差點沒背過氣去,感覺再看一眼眼睛都得瞎。

  他現在不僅是道德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甚至連獵奇閾值都被強行撐得要裂開了。

  主要是這讓他想到了一個很讓人毛骨悚然的酷刑——剝皮萱草。

  只不過人家往裡填的是草,這哥們直接往裡填自己……

  就沖這把死人皮當皮套套的獵奇程度……已經有了蓋過教廷把豬血往人體內灌的架勢……

  也不知道這位鹿兄到底造了什麼孽,死了都逃不過被這人嚯嚯。

  「是。」喬治立馬把腦袋拔出來,臉上還能看出來沒玩夠的遺憾。

  然後還不死心:「那……您看這事兒?」

  「……行。」

  鍾言在心中默念三遍「感謝大體老師」,感人淚目心懷壯烈地點了頭。

  他重新看向馬丁的屍體,下意識也學著搓搓手,又在半途強行停下動作,試圖挽救一點形象,然後往這位鹿兄的心口處點進去了一粒「耀斑」。

  一種區別於前兩種的情況,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這次「耀斑」被點進去,沒有像安娜眼睛裡那樣立馬開始吞噬並改造「器官」,也沒有像喬治體內一樣做那些「震懾」後再擴張的動作,而是像一潭死水一樣,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倒也不是完全沒動作,起碼鍾言在聚焦精神之後,能夠看到「耀斑」在很緩慢地向外侵蝕,但就像是拿著一根針往「石頭」里縫線一樣,顯得極其艱難。

  是因為量不夠?

  還是這位鹿兄馬丁的身體早就失去了活性?

  一時間也猜不出具體原因,但他沒有繼續加量的打算——他在做出這個行為後,就有點後知後覺地害怕出現那種印象里不可挽回的變故……例如——「人體煉成」。

  接下來還是靜觀其變順其自然的好。

  他看了看已經近乎看不見光亮的天色,開口交代:

  「今天就先這樣,你那裡有什麼變化,記得及時跟我說,我這段時間不出意外應該都待在亞莉家裡。

  「還有,幫我稍微盯一下那個光頭,應該是叫索倫是吧?看看他這兩天怎麼做的。

  「對了,如果可以,給我弄一身能蓋住臉、但儘量不那麼招搖的衣服,明天應該有用,尺寸的話……比于勒的大一號應該就差不多。

  「你再幫我留意點,有沒有像你這樣,不在教廷勢力內的熟人,教廷內的也行,看著介紹介紹,我這裡可以給治,但前提是信得過的。

  「差點忘了……你明天早點,往亞莉家裡送兩塊麵包,如果可以,在不被教廷那邊發現的前提下,送點肉過來,給那母女倆補補身子……這就當是給你治病的報酬了,可以不?」

  喬治瘋狂點頭,感動到熱淚盈眶:「可以,太可以了!您實在是憐憫啊!就算是讓我把這微薄的家底都送過去,都是理所應當的!您竟然——」

  「行了,別客套了,就這樣,把事兒辦好,具體明兒個再說。」鍾言覺得沒什麼遺漏,就轉身走出門去。

  「是……」

  喬治恭恭敬敬等鍾言拐出去,這才敢直起腰。

  往亞莉家那邊靠了幾步,鍾言覺得呼吸都一下子變得清新了,清新到他有點不習慣。

  其實這裡的空氣壓根也好不到哪裡去,巷子裡霉味兒混雜著某種東西腐爛的臭味,時不時飄過來一股,顯然不僅是「超自然污染」,連正常的環境衛生都落後得一塌糊塗。

  從上到下都是一團稀爛。

  可說來也怪,滿打滿算他在這裡也就是待了大半天,卻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一樣,竟然漸漸開始對這裡產生了一種「熟悉」感。

  也有點……想試著插手改變這一切了。

  「算了,回去睡覺。」

  鍾言搖搖頭,甩開念頭。

  明天還得忙著弄明白一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