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二人終於繞回了屠宰場的圍牆外。
喬治摸索著鑰匙開了門，側過身往裡讓：「裡面有些簡陋，還有點……味兒，您老人家多擔待。」
……我看起來很老么。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事。」鍾言懶得吐槽了，湊過去往裡面一瞅，一股子血腥味夾雜著腥臭味打在臉上，沖得他腦仁疼。
大意了。
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這個味道，進到院子裡。
院子挺大的，格局卻很簡單。
後面有一排的平房，大半應該是用來當庫房的，院子中央整整齊齊地鋪開十幾張屠宰台，台子上擺著各種動物的屍體。
就是鍾言覺得，這一排排整齊劃一布局的好像哪裡眼熟……
他粗略看了一下台子上的東西，還挺雜——豬，水牛，山羊，兔子，雞，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比如倆鼻子的豬，角繞成了蝴蝶結的牛，骨頭裡泛著金屬光的山羊頭，以及一個人形生物。
「等等……？」
鍾言整個人都抽了一下。
「啥玩意？」
他趕緊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玩意哪裡是人。
明明是一個全身都扭曲增生的怪物。
頭顱完全變成了陰森恐怖的猙獰鹿頭，腦門上長了倆枯樹杈子一樣的角，身體各處都被增生的骨骼包裹，指骨還融合成了蹄子的模樣，卻還留著五指的輪廓，且整個身體內部早就「空了」，就剩個硬邦邦的「殼」躺在上面。
跟某些神話里的惡魔一樣。
但最獵奇的不是這玩意兒，而是隔壁金屬骨頭的山羊頭——這玩意的嘴巴正咔巴咔巴地一張一合，跟臨終遺言沒交代清楚，咽不下去這口氣似的，正和隔壁床位上的這位「鹿兄」以每分鐘160字的速度交代遺言清單……
邪了門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這些變異玩意兒的身上，都有著或多或少的香氣殘留，不多，且正在慢慢往空氣里消散。
鍾言咽了咽口水，指著那鹿頭兄弟：「你這裡……還負責解剖這種東西？」
他現在很懷疑這位鹿兄的來歷，甚至腦子裡已經腦補了一整套——《震驚，身為前屠夫的大主教半夜出去敲人悶棍，結果因為天太黑，套麻袋帶回家才發現套了個「邪魔」回來》的88集連續劇。
「您說這個啊……」喬治撓撓頭，語氣極其平常，「這其實是我以前的副手，也就是船上副手的副手的副手，叫馬丁·內利，在海上遇到邪魔時，遭受了灰霧侵蝕，導致身體完全「邪魔化」，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
……哪來那麼多副手？
你們這兒就沒別的職稱了麼……
「他以前也是半魔人？」鍾言大致有了猜測。
「是的。」喬治說著，抬手解開了臉上的面罩。
鍾言微微一愣。
這張臉跟他預想完全不一樣，不僅一點都不像他的聲線一樣「粗獷」，反而看著五官深刻，鼻樑高挺，眼神帶著一種「獨行俠」的鋒銳，算得上是俊朗——要是放在某些「勇者斗惡龍」的劇集裡，這種俊朗硬漢畫風，絕對是裡面的勇者。
可他此時的半張臉上，從脖頸一側往上長滿了類似火焰斑點的紅黑色的紋路，一路蔓延到了眼下。
鍾言試著開啟了「視野」，仔細觀察之後這才發現，這些地方已經誕生了一些細密的「微型漩渦」，很微弱，就像是那些變異器官的弱化版，要不是仔細看他都發現不了。
這多半是「半魔人」另一階段的異化方式了。
喬治的目光落到馬丁的殘骸上，語氣沉了些：「我的主啊，半魔人的盡頭如您所見……我們終有一天都會變成這樣的怪物，親手被本該將背後互相交託的同胞殺死……」
鍾言這下終於明白了對方如此渴望「傳道」了。
之前他還覺得，對方既然扛過了「胎動」，且污染的擴散速度並不明顯，就沒那麼大的危害。
在聽到遭遇「灰霧」，看見這個「鹿兄」變成了這副模樣，以及看到了那不明顯的「漩渦」之後，他這才發現——這種畸變的過程是不可能停下來的，也不會永遠局限於一個「器官」。
「那他……就這麼放你這兒，他家人就不會有意見？」他有點好奇，「還有那教廷不會管？」
「害，他哪有什麼家人啊。」喬治揮揮手，習以為常了，「也是那個生育指標搞出來的，生下來親媽就死了，親爹不知道是哪個孫子，從小就是一個人。
「一開始教廷也確實過來要過屍體，但我沒給，後面幹了幾次，險些把事情鬧大，就不了了之了。」
說到這，喬治臉色變得有點尷尬，嘿嘿笑了兩聲：「只不過起初把他帶回來，我其實是覺得……他可能還能搶救一下，就四處找人打聽，畢竟那時還年輕氣盛嘛……
「到後來就發現救不回來了，就擺在這兒了——別說，這貨還挺好用的，起碼能鎮住教廷底層的那幫採購，讓他們乖乖按市價掏錢……」他眼睛都亮了一點，越來越奸商了，「對了，您知道獵戶吧？這就跟獵戶正廳上掛著個野獸頭是一個道理，鎮場子！」
鍾言：「……」
台子上的馬丁：「……」
這TM說白了不就是戰利品麼。
好兄弟，青春沒有售價，死了鎮宅守家……
喬治眼巴巴地看著他，梅開三度：「那……傳道的事兒？」
「行。」鍾言這次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眼前這人既然背地裡照顧了亞莉母女那麼久，甚至被欺負上門後，當天晚上就找上去敲人悶棍，想來也算個靠譜的自己人。
而且他的「耀斑」也確實需要更多的實驗對象，他也需要試圖集結點力量。
最關鍵的是，他也不想看到眼前這位新晉的「狗頭大主教」，哪天也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這……這真是太感謝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崇敬與忠誠，我願為您獻上最……blabla……」喬治聲音發顫地再次開始吹起了彩虹屁，但他的激動與感激是真的。
「行了行了。」鍾言趕緊揉揉耳朵，「伸一隻手出來，先拿一條胳膊試試，真有啥意外好歹還有點餘地。」
「是。」喬治恭恭敬敬走上前，單膝跪地，抬起右臂，那架勢像是獻祭什麼祭品。
鍾言其實挺想吐槽這動不動就跪的毛病，但這會兒也有點習慣了。
主要是他知道，這時候攔著，鬼知道對方還會用什麼更誇張的騷操作發表「感謝」。
跪就跪吧。
他屏息凝神，閉上眼，感受著喬治手臂上的「灰面」，以及自己體內的「耀斑」。
他調動著意念，想了想，分出比安娜那次更大的一粒「耀斑」，點進了喬治右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