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訴我怎麼辦!上面的指標就是這麼定的!出海給的救濟糧,有幾頓是能真正吃進他們嘴裡的?你以為我自己能留住?
「狗日的喬治!你自己不也是從教廷船隊裡跑出來的?別告訴我你不懂這一切!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呸!」喬治往地上吐了口痰,抬起巴掌,每說一句就往他的臉上扇一下:
「狗屁的指標!」
啪!
「那TM!」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啪!
「也不是!」
啪!
「你把人家門打碎!」
啪!
「放任那些流子進去的原因!」
啪!
喬治又吐了一口痰,掐住索倫的脖頸把人拎起來半截,咬著牙低聲道:「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去砸爛你家的那扇破門,讓你那躺在床上的妹妹也感受一下狗屁的生育指標?!」
「……你。」索倫啞巴了,整個人的力氣都泄了下來,最終手也無力地垂到了地上,徹底沒了反抗的意志,聲音里也多了點哭腔,「你殺了我吧……我受夠了。」
「想TM還挺美。」喬治嗤笑一聲,直接像扔垃圾一樣把索倫摔在地上,起身拍拍手,轉過身子,一邊喘氣一邊用某種輕鬆的語氣問,「兄弟,你要不要也來幾下解解氣?到時候領錢的時候也能多點底氣。」
……這哥們還真是演上癮了。
誰能給你錢啊。
想來這位傳說中的喬治,也是在撞見他之後,才臨時編的這麼一套「代打」身份。
「……算了,剛剛抽空踹了幾腳,再打就真出人命了。」鍾言倒不是多麼同情這麼個人。
畢竟人做了事,就得承受相應的後果,就算這人在他眼前被這個喬治打死,他可能也是一種更多趨近於旁觀者的心態。
他只是有點迷茫。
他作為一個「外來者」,實在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角度與標準,去評判、插手這個「社會」的這些事。
尤其是在這種……僅僅聽了隻言片語,就讓人覺得可能大多數人都沒法獨善其身的大染缸里。
但有一點他看得清——
這人的行為是怎麼也無法被原諒的。
可單論這人作惡的起因……也不知道該怎麼指責。
誰都不是聖人。
很矛盾。
大半夜稀里糊塗地跟人組隊代打,再以這麼個混混的角度,看到了這個社會在對方眼裡的面貌時,對他這種在和平年代長大的人來說,衝擊力真的大到讓人迷茫。
尤其是在聽到她妹妹也在床上躺著的事情後,鍾言不由得想到了初見亞莉母親時的樣子。
問他想救嗎?
答案一定是想,他這人看不得什麼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畫面,他更喜歡大家都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樣子。
可這種人真的有救麼?
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底線去判斷這種事情的對錯,也不知道能不能替那些受害者決定這人能不能被原諒。
即便這個混混,也只是為了拿到能給教廷救命的藥物,才無可奈何夾在中間。
思來想去,他試圖給自己一個模糊的底線——此人有沒有停止作惡的可能、是否是出於無法選擇,以及是否為私利害過人命。
雖然這個想法可能並不成熟,也很主觀,但足以讓他為自己的行為,在這個不熟悉的社會裡,制定一條模糊的底線了。
這時光頭壯漢索倫已經把麻袋扒了下來。
那臉血肉模糊,已經青腫成了個豬頭,鼻子嘴巴全是血,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但他第一時間做的不是報復,也不是瞪著他倆,而是第一時間確認手裡的袋子。
袋子破了口,裡面的粉末已經所剩無幾,他盯著那點剩下的粉末,整個人都傻了。
然後,他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地上往袋子裡扒拉。
「藥……妹妹的藥……藥……」這個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大漢,在這一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崩潰地一邊垂著大腿,一邊繼續往裡撈。
絕望得像是找不著父母的孩子似的。
「妹妹……妹妹……怎麼辦……好不容易換到了藥……是我對不起你……」
漸漸地,他似乎是放棄了掙扎與補救,失神落魄地癱坐在地上,緩緩抬起腦袋。
可是當他看到鍾言的那一剎那,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是……!!」
下一刻,他卻突然捂住眼睛,發出一聲激厲的慘叫:
「啊——!!!」
兩行血液從他捂住眼睛裡流下。
「又……又多了,更多了,不對,是有更大的東西……看了會死……看了會死……」
他有一邊念叨,一邊哐哐在地上磕頭:
「求求您……饒了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我的妹妹需要我去照顧……求求您……」
鍾言皺皺眉,雖然不知道這人到底看到了什麼,而且這次的狀況竟然加強到直接影響到了眼睛上面,但他覺得這件事可能跟他「吃飽」了有一定的關係。
而且在他有了「眼皮子」這一認知之後,他突然發現了眼前這個壯漢的異樣——對方的眼皮子,準確來說「第三個」眼皮,好像是「碎掉」的。
不是他給弄碎的,而是這之前就已經碎了。
他也進而確定,能不能「看見」是分人的。
喬治明顯也意識到了不對,立馬跟鍾言拉開身位,一股豺狼般的氣息從他身上撲面而來:
「你究竟是誰!」
鍾言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想讓這個光頭壯漢多聽去,思來想去之下,調整了一下角度,掀開胸口處的衣襟,露出裡面內襯上放著的「逆時鐘」。
「……這是!」喬治的神情更緊繃了,重心一下子壓得極低,好似做好了隨時撲過來的準備,「你,你是……哪邊的?」
鍾言鬆了口氣,喬治果然知道這玩意,那就好辦了。
他攤開手,儘量表現得和氣一些:「外面來的。」
「嘶——」喬治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震驚難以言表,最終像是強行接受了某種媲美於宇宙大爆炸的信息似的,整個人都顫抖著微微欠身,卻始終靜不下來。
鍾言把目光重新放在光頭壯漢索倫的身上:
「這人之前有沒有為了謀取私利害死過人?」
索倫顫了一下,磕頭的速度加快:「沒有……絕對沒有……!我……我大多數時候都是嚇唬人,一般都會留些餘地的——但有些事情做不做,我……我沒法決定啊!」
「這點他倒是沒撒謊,如果他真的伸了不該伸的手,還因此害死了人,那老……我今天就不只是揍他一頓了!」喬治搶著補充,聲音還在顫抖,「或許是因為他妹妹的事,他確實是只是在按照上面的指標辦事。
「對比上一任管17號街區的,那雜種做事就沒有底線,估計現在十幾歲找不著親爹的孩子,起碼有幾百個是那雜種親生的……」
「……」鍾言感覺聽到了地獄笑話。
他甩開想法,思索片刻,來到索倫跟前:
「作為藥的賠償,我可以救你妹妹,但你需要做幾件事情,有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