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悶棍

  然後,二人就繼續鬼鬼祟祟地一路從屠宰場摸到了城鎮接近另一頭……

  鍾言沉默地跟在身後,一路聞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香氣,腦子卻越想越迷糊。

  倒不是再次給他香迷糊或是餓迷糊了,在之前「飽餐一頓」過後,這種來自本能的飢餓,暫時還不至於讓他再次瀕臨失控的地步,真正讓他迷糊的是——這人怎麼像沒看到他啊?

  準確來說是沒看到「他」。

  同樣是身上有污染,可亞莉她媽在看到他時,一眼就發現他的身上沒有「霧」的氣息,可跟前這個壯漢為什麼看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

  是因為他「閉上了眼」,導致「他」跟著特效一塊被誤打誤撞關掉了?

  還是說,其實這個壯漢還沒到產生「畸變」的情況?

  或者說,就像是人各有所長一樣,其實每個人的「畸變」其實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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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琢磨不明白。

  可一想到能否「看見」的問題,他就不由得再次想起那個光頭壯漢。

  雖然那時的他,還對香氣沒有太多的概念,但他也大致記得,那個光頭壯漢身上可沒有多重的香味。

  那他是咋看見「他」的?

  而且看那模樣與轉頭連滾帶爬的反應,明顯比賽琳看到的東西更多。

  還是說……其實「畸變」的能力,以及什麼時候會產生畸變,還有污染對人體的有害關係,其實跟污染的程度並沒有直接的劃分……而是因人而異?

  不然眼前這個男人活蹦亂跳的樣子實在沒法解釋。

  總而言之,他還是得去親眼看看那個光頭壯漢,確認對方在自己「閉目」後還能不能看到「他」,再做進一步的判斷。

  就在他琢磨來琢磨去的時候,前面的男人突然在一個拐角處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噓,就在前頭,小聲點。」

  鍾言回過神,探出視線往拐角那邊看去,一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光頭壯漢,懷裡正寶貝地抱著個袋子,時不時往裡看一眼,樂呵呵地在他們前方路過。

  「兄弟,等一會兒,等他進了胡同,我們再跟過去動手。」粗獷男人低聲說著,還從一旁的布包里拿出一個麻袋……

  「……彳亍。」鍾言眼角一抽,他覺得這人平常絕對沒少幹這種敲人悶棍的事情,但他還是下意識放緩了呼吸。

  好吧,他其實感覺還挺刺激的……也有點猶豫待會兒到底該不該上——他雖然小時候在農村里待過,也見人做過打人悶棍的事兒,但那太久遠了,後面搬到城裡上學、長大,在打個架都得掂量著錢包來的社會裡文明太久了,他確實對這種「違法」的行為有一種天然的敬畏。

  可一想到亞莉那家子被欺負、被監視的樣子,鍾言又咬咬牙,覺著待會兒高低得補上幾腳,順帶把屬於她們的麵包搶回來才能解氣。

  很快,光頭壯漢就走過了這個接口,眼看就要走進一個離這裡三十米左右的胡同。

  粗獷男人壓低身形,揮揮手:「走!」

  然後就嗖地一下跟個獵豹一樣彈射出去,三十米的距離迅速拉進,光頭壯漢明顯聽到腳步聲反應過來,正要轉頭看向這邊,但粗獷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在對方一轉頭的時候,麻袋已經套在了他頭上。

  然後抄起棍子就是一頓招呼。

  「啊——!!!」

  慘叫聲迴蕩街頭,房頂的烏鴉都飛走了一片。

  「操!嘶……哪個婊子養的……嘶……敢套老子麻袋!」光頭壯漢一邊嗷嗷叫,一邊護著懷裡已經撒了一半粉末的袋子,掙扎著想要反抗,嘴裡還在不斷叫囂,「你TM……給老子等著……等老子起身的……」

  粗獷男人一邊按住他,另一隻手繼續用棍子招呼,一邊朝著鍾言喊:

  「兄弟!這孫子力氣太大了,還TM抗揍,老子給他一悶頭一點事沒有,趕緊來!我負責揍,你負責把風,他敢反抗你就直接用刀砍!」

  鍾言:「……」

  這貨是懂怎麼套麻袋的。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後,光頭壯漢的反抗力度明顯收斂了一點,顯然是真被這話給震懾住了。

  見狀如此,鍾言也跟著上前幾步,提起刀豎在身前,想到粗獷男人讓他砍人的話,整個人心跳都開始加快了。

  但他一想到亞莉當時縮在床邊無助的樣子,終於沒忍住,上去狠狠補上了幾腳,這才在旁邊守著把風。

  「啊……!!別打了……!再打要死了……」光頭壯漢嘴裡終於開始求饒,可明明已經被打得快喘不上氣兒了,卻依舊是一手死死護著懷裡的袋子。

  粗獷男人明顯沒打算這麼放過他,但也估計沒想直接打死,索性就把棍子撇到一邊,開始用拳頭左右開弓地招呼。

  「索倫,你這個狗娘養的!別人TM求饒的時候,你咋沒想過留一線呢?!

  「老子TM讓你別招惹那家,你非要連門都給拆了?上次挨打沒挨夠是吧?看老子今兒個不把你打得一個月下不來床!」

  聽到這話,鍾言愣了。

  搞半天……這個疑似喬治的男人,是在為亞莉那一家出氣?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好像忽然明白了幾個事情。

  這幫人最開始鼻青臉腫的樣子……不止是倒霉的鍋,還連帶著被這人給揍了是吧……

  所以……喬治保護這家人的方式,不是TM的在各個勢力里各種拉扯,勾心鬥角玩那些高端局,而是半夜把人堵在胡同里打悶棍……?

  這是不是太樸實了一點啊……

  鍾言總覺得那種「高大上」的博弈幻想徹底碎成了一地渣。

  光頭壯漢索倫似乎是被打得二度急眼了,一邊掙扎一邊像在泥里撲騰一樣瞎揮著一隻拳頭,嘴裡一邊罵:

  「狗日的喬治!你TM以為老子願意!?

  「老子TM能怎麼辦?我媽死了,我爸也死了,我哥跟我姐都死了!家裡就TM剩個妹妹也要死了!就老子撿回一條狗命!狗娘養的污染,狗日的教廷卡著救命的藥!我特娘的不當走狗能怎麼辦?!

  「老子不知道別人的家庭也是家庭??可老子放過了他們,上頭派下來的其他人能放過?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誰他媽不是一地雞毛!是你說想當好人就能當的!?

  「你這麼有本事!你為什麼不去推翻這世道!你TM逮著老子一個隨時會被當成垃圾處理的狗耍什麼威風!

  「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啊!?你TM說話!」

  喬治聽到這話,頓了頓,拳頭依舊在砸,但頻率明顯減弱了一點:

  「哎你個孫子還有理了是吧?那TM也不是你砸門搶麵包的理由!你讓那娘倆怎麼活?這頓揍你挨得就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