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著,鍾言試著閉上了眼睛,看看身上的這層陰間特效到底能不能關上。
可當他試圖感受某種「開關」的時候,他卻發現——他眼皮在發黑光,還是直接懟眼的那種。
鍾言:「……」
艹!要瞎了……
這要是一直關不上,他都想像不到自己以後該怎麼睡覺,其實睡覺都不是最關鍵的,而是他覺得這一閉眼感覺在凝視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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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倒不覺得眼前這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方塊在騙他,雖然這貨囉嗦了點,謎語人了一些,整天除了把「偉大」掛在嘴邊就是在研究不知道哪裡來的文獻,但它說過的話……貌似在實際發生的時候,總能發現是對的。
到這兒,他也差不多明白了,這個管家嘴裡的話得挑「關鍵詞」聽。
閉目……他尋思了幾秒,想的應該是閉上那個能夠看見「霧」的視野。
他使勁兒聚焦著精神,試圖以能夠感覺到的那個「芯」為參照,以此作為發力點,集中意識往回收——但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次用力過猛,直接給代償到他的眼皮子上了,導致他又閉上了眼,可好消息是……眼皮子這次沒發光。
他猛地睜開雙眼,打量自身,看見身上黑光已然消失,而他也在認知上成功多出了一塊模糊的「肌肉」——第三個眼皮子。
等他驚奇帶感嘆地搗鼓完LED陰間氛圍燈的開關之後,再往地上一看,發現那個破鐵殼子還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後勁兒是得多大啊。
至於嚇成這樣麼。
很顯然,鍾言此刻對他身為列車長身份的認知,或是這貨對於他這個列車長的看法,還是沒啥太確切的概念。
而且這貨平常雖然碎嘴子,但確實是沒做錯過什麼事,這麼晾著也怪可憐的,他象徵性用腳懟了它兩下。
「行了,別抖了,小心待會兒給這地板鑽個窟窿。」鍾言說著,又站起身補充,「你在這裡好好待著,我出去一趟就不帶你了,省的到時候嚇唬人。」
「可是……列車長,您的心情如果沒您最忠誠的管家及時慰問……」管家著急地在地上漂移,且很罕見地吐槽了一句,「對於這些古早文明來說,怕不是更嚇人……」
鍾言:「……」
還真特娘的有道理。
但他還是不願意帶著這貨,一來是他想安靜點,二來他怕這貨一開口能給十里八鄉全吵醒,三來……好吧,主要還是他想安靜。
「你別操心了,我就出去散散心,一會兒就回,在車裡快給我悶自閉了。」鍾言一腳精準地給它踩了個剎車。
「是。」管家這次沒有再廢話,老老實實停在原地,甚至還很識時務地鑽到了床底,但它語氣里的擔心是真的。
其實鍾言也能看出這貨是真擔心自己,他把這事兒記在心裡,想著起碼以後如非必要,儘可能不用「列車長」的身份去命令它……好吧,他確實已經開始把它當成一個「人」來看了。
思索片刻,鍾言又拿出一件衣服蒙在臉上,只是臨出門時他都在尋思,到底是打扮得像個小偷一樣被抓更危險,還是頂著這麼一張明顯是來自「外地」的臉出門更危險,思來想去他得到一個答案——打扮的像個小偷一樣,被抓住然後被扒開看到臉更危險。
……他覺得只能祈禱現在天色比較暗,沒人瞎溜達了。
琢磨著來到那扇掛在門框上的門前,把門儘可能小聲把門移開,出門後又重新給放回去。
隨著一股子微風,裹挾著海腥味、血腥味與淡淡香味吹過,鍾言終於看見了這裡的全貌。
亞莉的家在鎮子的邊緣,附近稀稀拉拉沒幾個住戶。
右邊是一片牧場,能夠看到圈在圈裡的牛與羊,牧場緊挨著一片農場,那邊有幾個類似拖拉機的傢伙,顯然這裡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落後」,起碼應該進入了內燃機時代。
再遠點好像是一條河,河中間立著個很明顯的水車,在慢悠悠隨著河水轉著,隨著風吹過來,在這裡都好像能聽到水車樞紐的咯吱聲。
更遠的地方就看不清了,一來是天色暗,二來這裡的霧跟霧霾比也好不了哪去,只能看見一些像是風車的影子,在攪動著霧氣。
而左邊就是城鎮,越往裡看房屋就越是密集,最中間還有高高的塔樓,修得很氣派,塔頂穿破了霧,不知道是幹啥的,但這應該是這片地界的地標建築了。
亞莉家的隔壁,是一處用圍牆圈起來的建築,血腥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或許這就是那個喬治的屠宰場。
好在附近沒什麼行人,這個時間段在這種靠近荒郊野外的地方屬於正常,他算是放鬆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把臨時面罩再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雙左顧右盼的眼睛,往屠宰場那邊靠去。
越是靠近,血腥味就越濃,詭異的是,那種熟悉的香味也跟著變濃了,尤其是後者,這讓鍾言意識到——這附近有「污染」或是被污染的人。
是人?還是這裡的豬也有問題?
他來到院牆附近,開始圍繞著牆找門,可他剛鬼鬼祟祟地摸到第一個拐角,就差點迎面撞上一個同樣鬼鬼祟祟的身影。
看打扮,這人穿著一身密不透風的黑袍,人高馬大的,臉上蒙著一層面罩,也只露出兩個眼睛,手裡提著個棒子,還戴著厚厚的防護手套,鬼鬼祟祟地貓著腰從那邊拐了出來……起碼看行頭,對方比他要專業多了。
而且這人的身上……一照面就有股撲面而來的霧氣,之前的香味兒顯然就是從他身上飄過來的。
可他咋看起來一點沒事?
二人互相打量一番後,陷入了尷尬的對視。
「……」
「……」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在,對面那個男人先開口了:
「兄弟……你也是來代打的?」
這聲音粗獷得讓鍾言以為遇到了李逵。
但眼前這個形勢,對方有傢伙事兒,他只能含淚認下這麼個身份:「對啊,你咋知道的?」
「害,都同行,還能認不出?」聲音粗獷的男人一拍大腿,頓時放鬆了很多,他打量著鍾言,悄咪咪又問,「看你這身行頭,是剛入行吧?接的是打誰的活?」
「……對。」鍾言只能頂著眼前一黑繼續掰扯,「就那個誰……那個光頭,你知道不?」
「等等!你說的是不是腦門上被人開了瓢,天天帶倆狗仔在街上招搖的那貨?」粗獷男人一下子來精神了。
「……對。」
「這不巧了嗎!你等等!」粗獷男人留下一句話,就回頭一邊走一邊掏鑰匙,打開了院子的門,鑽了進去。
「……?」
鍾言整個人都傻逼了。
不是,等等……
這貨不會就是喬治吧??
他還沒從蒙圈中反應過來,就看到那人已經鑽了出來重新鎖上門,然後把一把殺豬刀遞給了他,嘴裡還賊熱情:
「太巧了兄弟!咱倆接的都是一個活,那雜種五大三粗的,你沒個傢伙事兒怎麼行?拿著!咱倆結伴,多個人待會兒揍得那孫子嗷嗷叫的時候能輪著來!」
「……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