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過去，殷近停頭髮又變回以前模樣，黑髮如墨，根根如絲。
剛好何故也將桌上的東西吃完，簡單收拾了下，便準備回去了。
從理髮店裡出來，外面天色還好，陽光微微照著，將這漸冷的天氣襯得暖洋洋的。
太早回去未免無聊，剛好何故睡了那麼久，身子也該活動活動。
所以殷近停說：「逛逛嗎？」
何故從理髮店裡出來後就有些沉默，沒有回答對方問題，但被牽起了手，也默認跟著殷近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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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是條古街，當地打卡景區，底下人流也多，人來人往間，瞧著挺熱鬧。
他被拉著走，但面色卻心緒不寧，何故安靜看著眼前，一路沉默不語，卻在路過一家鋪子時候，停下來腳步。
殷近停察覺他的異樣，朝著鋪子看去，狹小的商鋪內，門口掛著幾個大字：紙紮店。
何故視線瞧著裡頭，多年過去，時間總是匆忙，太久沒上過香了，也該給人問候問候了。
於是何故鬆開了殷近停的手，走進店內，買了兩打紙錢，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就地燃燒起來。
「燒給誰的？」殷近停問他。
何故一張一張往火堆里扔著，沒有回答。
但畢竟師徒一場，何故總該還是得給老人家燒點錢。
殷近停不太喜歡何故這副沉默的樣子。
傷感著舊人的故事，卻不對自己開口說一個字，讓他有種參與不進，被何故關之門外的錯覺。
到底在想誰？殷近停慢慢蹲下，視線落在何故身上。
何故當然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但現在心情複雜，並不想同他說話。
或許眼前人永遠不會明白一些事情。
也或許明白，但他沒有上輩子的記憶，覺得這種做法無足輕重，反而是他控制自己的最好手段。
他改不了。
何故能很清楚意識到這點。
對於上輩子的事，記憶模糊，只有片段。
但何故還記得童年樹下，那知了鳴叫的夏天，一長者用木棍敲擊何故的頭，說他：「你練習半天，就練了個什麼玩意？」
何故抱頭嗚嗚，小聲頂嘴：「假死有什麼好練的嘛……」
還有午後灼日，木屋檐下，一本破舊的書卷從天而降，砸在何故腦袋上：「又跑出去玩兒！今天不把這本書背會了，晚上不許睡覺！」
「哎呀師傅知錯啦！」
師傅嚴厲，大多記憶里都是苛責，但偶爾閒下來時，師傅會把飯桌上最後幾口肉放進何故碗裡，讓他多吃些飯。
「人這輩子，還是多積德行善，你跟著我做這行，你就不能對很多事情視而不見，命，很多人是為了自己而活，但你，何故，要為了別人而活。」
何故的師傅善良了一輩子，救死扶傷，助人為樂，可最後卻躺在那冰冷的床上，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何故一雙眸子又暗了下去，即便有美瞳遮掩，裡面的光澤還是肉眼可見消散。
他已經生不起恨了。
太長的時間，什麼都磨沒了，他現在已經不恨殷近停了，只想遠離一點，保護當下的人。
何故望著火堆，神情像是在瞧故人身影。
殷近停能感受到這泛出來的絲絲情緒，只手將何故的臉掰過來，強行拉出來：「你到底在想什麼？」
何故掰開了他的手，目光又回到火堆，依舊出神，讓他：「你走開一會兒。」
殷近停：「？」
這個地方，走開一會兒。
他怎麼可能放何故一個人？窮鄉僻壤，不僅沒有安全，還要擔心何故會不會跑。
「可能嗎？」
這下何故的視線終於是看向了他，眼神里沒有絲毫玩笑與輕鬆，頭一次，毫無預兆地對殷近停冷著臉，還露出來不耐煩以及慍火的神情。
過往何故的脾氣很好，除了姓吳的女人慘死那次，基本沒對殷近停凶過。
這下殷近停是真的好奇這位死人的身份，他的手掌靠近「你是不是該跟我說……」
他話沒說完，啪地一聲，何故給他手拍開了。
力道有些重，何故是真的不耐煩了。
殷近停望著自己手背微紅的手，輕微地挑了下眉。
真炸毛了。
況且這個脾氣好像還是針對他的，貌似這死去的人，跟自己有什麼牽扯。
他有做錯什麼嗎？
殷近停也在思索，直覺而言，他不想讓何故一個人的，這樣風險太大。
但何故現在已經明確說了，他想要一個人，安靜待會兒，再逼下去，真得翻臉。
要賭一把嗎？
輸的機率很大，只能希望，何故待會兒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殷近停緩緩起身，「十分鐘。」
就給你十分鐘。
好好調理情緒，過會兒也記得開口說話。
殷近停走了，還帶走了一直跟在身後的兩名下屬。
氣氛安靜，何故望著火堆，黯然失色，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不通了。
半晌後，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微啞：「師傅……」
「你要是還活著多好？」
「……」
只可惜世事無常，註定的結局，是永遠無法更改。
紙錢燃燒的灰燼吹來，迷濛了何故眼眶，他視線微潤著，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
這外套裡面裝著晶片，用來定位的，他借著這燃燒的火焰，將這衣服點燃，扔到了旁邊。
隨即是手腕上的一個鎖扣，鐲子一般，連接著他的腕部。
正常而言，是取不下來的，但何故把自己骨頭弄折了，斷掉的指骨更加方便，他將鐲子扔進火里，隨後朝著偏僻無人的小路，慢條斯理走去。
路途遙遠，何故不知道要去哪裡，總之先走吧，離開那個會讓人心煩的傢伙。
——
作者有話說。
回答一些問題。
1：車在哪？
答：茄→微→Q
2：後期會虐嗎？
答：虐不死。
3：你殷近停哥哥到底做啥了？
答：把何故關係網殺乾淨了。
4：前世今生是兩個人嗎？
答：一個人。
5：何故後期眼睛還能恢復嗎？
答：可以。
6：趙子期是何甜官配嗎？
答：我一開始沒打算給這倆寫感情戲，是這趙子期自己要加戲的，他非要一見鍾情，我攔都攔不住。所以後面的感情線我也不清楚。
7：何故對殷近停的感情？
答：日久生情。
對，就是你想的那種。
8：吳蔡芬最後怎樣了？
答：前文回家路上，何故跟何甜又遇見了一隻小貓咪，健康的身體，想爬過來被貓媽媽撈回去了。
那就是三轉老吳。
——
冷知識：
1：殷近停跟秦游上輩子可能認識。
2：何故1900年出生的，經歷過侵華戰爭，最亂的年代，以及後面改革開放，算得上是老輩子了。
世道太亂，他的心性回不來，不會再像年少那樣開朗，現在是溫柔長者。
3：何故跟殷近停都是00後。
4：湊卦象！更新啊！
答：我卡文了，我睡著了，我沒吃飯，在打遊戲，我作業沒寫，我流量不行，我沒全勤，我養小貓咪，我去買菜，我在看片兒，我抽根煙，我不行了，我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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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有想知道的問題都可以留言評論區，我會抽空以這樣的形式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