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殷近停還是不懂何故厭惡他的根本原因。
從很早以前起，他就總說自己像菩薩，倘若自己真是菩薩，那他就是地獄裡的惡鬼。
菩薩善待世人，惡鬼囚禁神明，並殺死了菩薩身邊所有的人。
這一切因果情仇早該在上輩子就結束，但惡鬼執念不休，甚至糾纏到了下一世。
何故能做的只有遠離他，各自走自己的路，兩方安好，這一世，也別再牽扯上任何人。
「我跟你說不清楚。」
是你根本沒有想說！
何故從來都沒有嘗試過回饋殷近停的感情，甚至說一直都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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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本就該待在一起，不管是多年以前，還是如今的現在，何故本就該是他殷近停的！
即便是真如何故所說的那樣沒有緣分，那殷近停也會用盡一切辦法，去製造出緣分！
「別再說那些虛無縹緲的話，好好待在我身邊，照顧你唯一的信徒，這才是你該做的。」
「……」
……
在家悶久了，下午的時候，殷近停也是少見地將何故帶了出去。
只是這次出去不是玩兒的，而是殷近停在這附近找了家不錯的店，讓何故陪他染頭髮。
白髮還是不適合他，他要換回以前的黑色，在附近尋了家高檔場所，殷近停就帶著何故進去了。
染髮的時間也比較久，大概一個多小時，期間門口還有人守著，有點嚇到染髮的托尼老師。
講真平時殷近停出門是比較低調，很少帶人，但這次是為了看著何故，他出門總不可能戴著鐵鏈，所以就讓兩個聰明的隨身跟隨。
何故坐在旁邊沙發上無聊，閒得沒事翻看桌上的髮型書冊，門口下屬也算有眼力見，很快安排上了點心，什麼水果，蛋糕，點心，咖啡之類的，當做下午茶。
何故出門前跟殷近停吃過了，但可能最近身體屬於特殊時期，還在恢復，胃口都要比平時好，也就都吃一點。
因為是包場，一旁穿著精緻的男托尼看見其餘人都去給殷近停做頭髮去，他自己閒得沒事，就主動到何故身邊來，有些尖著嗓子開口：
「哈嘍小帥哥，一個人坐著多無聊啊，要不要來剪個頭髮呀？」
他這一坐，門口保鏢乃至對面染髮的殷近停都朝他投去視線，托尼老師也是感覺到了，哈哈著：「你看，你朋友們都覺得你很適合做呢，要不要來嘗試一下？我有個……」
何故擺擺手，「不了，我就不剪頭了，是來陪別人的。」
「嗷～」被拒絕了托尼老師也不惱，優雅地翹著二郎腿，又看了眼何故身上，注意到對方白色的眼睛，有些稀奇，但也很快找到商機。
他去旁邊柜子里拿來了一款全新美瞳，跟何故說：「先生你的眼睛很漂亮哦，但你戴墨鏡肯定也是不想引人注目對吧？這樣，我這裡有款全新的黑色美瞳，要不要試試呢？」
美瞳？
這個東西何甜以前給他試過，但只戴進去了一個，另一個死活戴不進去，搞得他像異眼。
何故也有點想念自己很久以前黑瞳的樣子，心想反正現在坐著也是無聊，不如試著戴戴看。
「好啊，來試試。」
托尼一聽，立馬拆開包裝：「好的，先生您稍等。」
準備工作弄好後，何故取下墨鏡，托尼拿著小鑷子甩甩：「來，先生請睜眼，眼睛向上看。」
何故還算配合著，短暫的不適合後，兩個美瞳戴進眼睛裡，何故閉上雙眼又睜開，托尼老師給他拿來了鏡子。
「先生你看。」
何故也望向鏡中，自己乾淨清秀的臉上，有著一雙深黑如曜石般的眼睛，在那細長深邃的瞳孔里，婉轉著水光還有溫柔。
很多年沒看見這雙眼睛了，貌似從民國年後就一直白著，何故望著鏡中模樣，仿佛看見了很久以前，那還是年少的自己。
托尼在旁邊輕輕鼓掌：「先生真的是很好看呢，這雙眼睛簡直比外面的那些女孩子都要漂亮。」
何故摸了摸自己的臉，短暫愣神中，還有些不確定。
「是嗎？」
托尼說：「是的呢，不信去給你朋友看，他瞧見了肯定也說好看。」
何故被托尼推到了殷近停身旁，這會兒他的頭上正在上藥水，行動不便，但也始終在注意著人，瞧見人過來，也仰頭看去。
何故莫名有種被打扮的尷尬，看了殷近停一眼，就有些不自在躲開。
殷近停含笑看著人，在其躲避後就將何故拉下來，彎腰在自己跟前，好好端詳這張臉。
沒戴墨鏡的何故長相是相對年輕的，看著二十出頭，清秀俊朗，一雙靚麗的雙眼像是星空，恍然間與記憶重合，看見了曾經的模樣。
殷近停大拇指輕柔何故眼下，很是喜歡這雙眼睛，水潤又帶著清亮，就是曾經最意氣風發的模樣。
「很好看。」殷近停說。
隨即就問托尼：「多少錢？」
托尼一看業績來了，立馬高興著道：「嗨呀這可是我們的鎮店之寶，平日裡我都捨不得戴的，月拋類型，單出299，價格很划算了。」
不是多少？
何故從殷近停跟前起來，記得之前他閨女跟自己說的不是這個價格。
殷近停卻：「買了，多拿幾對。」
行，你財大氣粗，反正花的不是他何故的錢。
托尼聽後高興地去打包，還準備教何故戴美瞳的手法。
殷近停讓托尼不用跟何故說，以後美瞳不用自己戴，過來跟自己說就是了。
此話一出，那托尼翹著蘭花指捂嘴，好像意識到什麼，但不說，屁顛屁顛過去教殷近停戴美瞳了。
何故又坐回原來的沙發上，看了眼先前放在這裡的鏡子，還是不習慣沒有墨鏡，於是他又戴了回去。
正打算繼續吃桌上的東西，先前托尼老師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一震，有人發來消息，屏幕跟隨亮起。
何故下意識掃了一眼，正要收回，但偶然間看見什麼，視線又再次瞧向屏幕。
農曆十一月初九。
何故視線落下安靜，手中也跟著停止，貌似想起了什麼回憶，心中說道又是這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