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死後第一個月,秦游部隊中的屬下無端暴斃十八名,幾乎每兩天都有在被殺,過後屍體不見蹤影,頭顱送到了基地部隊。
何故死後第二個月,本月暴斃二十三名下屬,上級下令嚴厲搜尋卻沒有任何線索。
那些下屬都是他從民間搜集來的能人異士,上級頗為注重,秦游也多少知道是誰在動手,但卻沒有確鑿的證據,始終對齊無法下出逮捕令。
何故死後第三個月,秦游手下七十二名下屬全部陣亡,對方就像是瘋了一樣,不停對秦游麾下角色展開追殺。
有人申請過離職,但離職第二天也同樣死去,腦袋放在基地門前,赤裸裸的威脅挑釁。
最終其主要負責人秦游被停職,在家思索禁閉一年,副長官相九九暫時接替任務,並為那些死去的下屬厚葬。
停職第三天,秦游在郵件箱裡接收到一封匿名郵件,信件裡面寫著四字:【最後是你】。
毋庸置疑,對方此舉純為報復秦游。
他也不是沒有向殷近停那邊反抗過,本想著攔不住劫殺,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殷近停家裡所有人都請進去喝茶,以此作為人質要挾。
但殷近停貌似並不在意自己家中人性命,要殺要剮,請他隨意,甚至以上級的命令請來殷近停本人談話,也根本沒有任何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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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天在禁閉室內,秦游坐在殷近停的對面,一頁一頁翻著資料。
殷近停本人背靠在椅坐,還是那身熟悉的白衣,散漫的姿態,眉眼下泛著淡淡的疲倦以及暗紅,髮絲間多了不少白髮。
「你這樣做的意義在哪?」
秦游低啞的聲音傳來,壓著近些天的怒火。
早在先前,他就聽手下的風水先生說過,何故的死,是天道難違,他救了太多不該救的人,命債找不到填平,所以就將何故的命收了去。
也曾將何故死前的監控錄像送到殷近停府上,但這沒用,對方還是著了魔般對著他追殺。
要是針對他一人就罷了,可殷近停是專逮著他的無辜下屬追殺,那些都是世間少有的人才,能做出的貢獻遠不止於此,沒想到最後竟全都死在殷近停的刀下。
「秦指揮官。」殷近停漠然開口,臉上帶著平易近人的微笑:「說夠了嗎?」
快到二十四個小時了,只要在這時間內,問出任何殷近停是兇手的話,那麼秦游都可以直接給他定罪。
但殷近停嘴比石頭嚴,任何指向他是兇手話術,他都能給人拋回去。
現在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二十四個小時沒問出線索,理應放人。
對方是個有腦子的傢伙,今天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
秦游將文件放在桌子上,望著對方半在冰冷燈光下的臉,半晌後說:「何先生確實是個很好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秦游才不明白:「他那種人,有你這樣的伴侶,應該會覺得挺失望的。」
何故為救人而暴斃,殷近停為何故而隨意殺人,怎麼看,都不是何先生會喜歡的類型,能跟殷近停在一起,確定不是對方所逼的嗎?
殷近停看著手腕上的時針走到盡頭,從位置上站起身,道:「這就不關秦長官任何事了。」
他轉身朝著大門方向走去,邁開幾步,後又忽然停下,回頭:「對了,最近夜涼。」
殷近停淡淡勾笑,暗淡墨色的眼下隱藏著難以看透的殺意:「秦長官關好窗戶。」
說完這句,殷近停便走了。
——
三個月後。
殷家宅,風華別院。
混沌沉著的意識中,何故好像是醒了醒,腦子恢復了一絲絲清明,但身體仍然動不得。
他渾身上下還是冰涼,四肢僵硬,如同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靜靜躺在臥榻。
最先恢復知覺的是耳朵,在原本一片長久嗎寂靜中,他貌似聽見了有人開門的聲音。
那個人邁著步子來到窗前,悉心整理了理何故身上的床被,還有防止屍體潰爛的藥包,後在床頭坐了下來。
殷近停一隻手在身旁撐著腦袋,視線緩緩落在何故身上,眼下有著較深淤青,還有難以掩蓋的疲倦。
他的頭髮白了很多,比之前見秦游時還要多出一半,根根縷縷的,層次分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故意染髮。
殷近停望著床上人安靜的容顏,短暫注視後,殷近停將手緩緩握上何故放在胸口的手,十指相連,帶著莫名笑意:「猜我今天去哪兒了?」
他的手有些冷,甚至還床上何故的身體都要凍人幾分,像只陰森森的水鬼,一摸上來,就讓何故意識又醒了大半。
何故不能回答,那殷近停就自己說:「我今天去你那個家裡了,三個月沒人居住,有點落灰了。」
應該叫人提前去打掃的,但最近忙,忘了。
何故聽著話語,但意識還是模糊,如果醒著,他肯定要把這涼手甩開。
殷近停靜靜瞧著跟前,床上的何故還跟三個月前一樣。
秀氣冷白的臉上雙眼淺淺合著,沒有墨鏡的臉頰跟記憶裡面重疊。
對方像只是睡著了一般,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回到某個清晨,對方還依偎在懷裡,這一切也都只是一場夢境。
殷近停覺得美好,好得他現在就想去把秦游的腦袋割下來放在床頭,讓菩薩好好看看,自己選擇的人下場究竟是如何?
「我在找了。」殷近停笑眯眯的,臉色卻說不出來的陰,好像裡面關著的厲鬼從裂縫中伸出手,僅僅只是將寒意展露出一點。
他在找復活人的方法,一刻也沒有停,等到有線索以後,他就將何故給好好復活過來,從此好好養在家裡,只不過腳上,脖子上,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得加幾條鏈子。
短時間內,別想走了,就待在這個臥室,這唯一安全的地方,每天需要做的就是等自己。
等自己回來,等自己相守,他明白何故不願從眾人的高台上下來,始終對每個人都保持憐憫。
那自己就想辦法去拽,把何故拽到自己小小的神龕里,用鐵門關起來。
這樣菩薩就不會離去了,也不會遭遇任何危險,每天只被自己仰望,做他一個人的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