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透過帘子的縫隙鑽入。
彼時接近中午,房間安靜,室內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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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有柔軟錦被的床榻上,原本昏迷中的人手指微動,那雙久瞌的雙眼緩緩睜開,露出底下淺色銀瞳,滿是空洞和疲倦望著上端。
很久沒動過,身子有些僵硬,何故視線緩緩垂落,麻木地從床上起身。
咕咕——
寂靜的房間內,何故聽見的第一道聲音,是肚子發出來的。
他現在意識混濁,但身體卻能明確感受出,餓了,需要去找點吃的。
何故愣神後掀開被子,穿上床跟前的拖鞋,起來一瞬,低血糖犯了,差點把自己摔死。
還是不好控制身體,何故又坐回去緩了一會兒,隨後慢慢起身,僵硬著步伐,朝著門外走去。
不記得這裡是哪兒,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兒,但他貌似很清楚廚房在哪個方位,像是曾幾何時的確住在這裡過。
何故從樓梯下去,儘管他走得如此光明正大,但偌大的宅府卻一個人沒有,至今都沒人發現他活過來。
來到一樓的廚房,這裡依舊沒人,但廚桌上卻擺放著一盤誘人飯盒,裡面有茄子,青菜,土豆燉肉,很普通的家常菜,像是特意為誰準備的。
何故走了過去,這碗飯聞著確實很香,也沒多想,他拿起旁邊擺放的筷子,將就在這裡吃了起來。
飯食入口,吃進肚子裡有些難受,是他身子還沒恢復好,但現在餓了,管不了這麼多。
只是還沒幾口,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餵……」
何故聽見聲音頓了頓,緩緩回頭,朝著女生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女生穿著規整的女傭裝,站在門邊,一臉害怕望著何故。
她是府上新來的打掃傭人,上班第三天,發現有人在偷吃自己的飯盒,但她也不敢說,只是膽小在旁邊望著。
何故靜了靜,視線呆呆的,貌似知道自己搶了別人的食物,又給人放下了。
庭院外。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門口駛過,有人從上面下來,是這棟房子的主人回來了,負手從前門大廳經過,直接上樓。
女傭看見殷近停上樓了,心想主家回來了,這小偷進來了不偷東西光找吃的,肯定就是餓了,況且還是個瞎子,這麼可憐,被抓住肯定沒好下場。
於是女傭對何故:「噓——」
她過去牽著何故的手,拿上飯盒,將他連忙塞到一個雜物間,說:「別出聲,主家一般回來只待幾個小時,等人走後你就快走吧,以後也別再偷東西了。」
何故不語,低頭打開了女傭給他的飯盒,就坐在這小小的雜物間,繼續吃了起來。
女傭也很快關上了雜物間門,帶著僥倖心理,看能不能看把這外來的小偷給藏過去。
她吸了口氣,拿著掃把準備繼續做事,卻聽見樓上猛然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守在屋外的十幾名西裝下屬立馬沖了進來,朝著二樓深處的房間趕去。
樓上。
殷近停一隻手捏在床旁的雕柱上,指節將實木做的圓球捏出裂痕,眉眼間全是陰翳怒火,散發出的殺意充斥了整間屋子。
身後一眾下屬此時趕到,看了眼屋裡情況,接著便烏泱泱跪了一片。
「人呢?」殷近停問。
一位全身黑羽面戴口罩的男人閃現在屋裡,在這跪滿不敢抬頭的下屬中,他獨立在殷近停身後,看了眼空蕩蕩的床上,說:「沒有外人來過這間宅子。」
他叫黑羽,是殷近停手下最快最鋒利的刀刃,殺伐果斷,不留痕跡,秦游手下喪命的七十多名下屬就是出自他手。
近段時間任務頗重,他除了頻繁外出任務,空閒下來的時間都守在這間宅子外面,沒有任何外人來過。
沒有外人來過,難不成床上的死人自己爬起來消失了?!
殷近停的手將黑木球捏爆,在這安靜的屋內炸得每個人心驚,他緩緩收回,看向掌心中粉碎的木屑,金框眼鏡後是令人膽寒的陰鬱和瘋戾。
他語氣悠然,卻聽著像病態到極致:「找,找不到,就都別活了。」
話落,黑羽身影一閃不見,其餘下屬也接連從地上爬起來行動,只有一個人還跪在地上。
國字臉連忙拿出自己手機,調查不久前的監控。
畫面打開後,國字臉看見悠長的走廊上,緊閉的大門被人打開,何故一臉失神從裡面走出。
他先是震驚,隨後連滾帶爬去到殷近停腳邊,舉著監控:「老……老大!何先生他活了!他活了!」
殷近停聞言立馬接過手機,屏幕上,何故確實醒來,推開門走出房間,恍若失神般走下樓梯,最後去了廚房,錯開自己,在他回來的後一步,被一個女傭帶走去了監控死角。
畫面到此消失,殷近停按滅了屏幕,屏幕上的他眯了眯眼。
國字臉還在通知其餘人將那新招進來的女傭控制住,殷近停反應過來望了眼門的方向,接著將國字臉手機往他那一扔,朝著樓下走去。
樓下,殷近停一到地方,那個先前藏人的女傭已經被控制住,帶到跟前,按跪在地上。
她有些嚇哭了,說:「我不知道……我以為他餓了,……他只是來找吃的,我不知道他拿了什麼……」
殷近停走到了最後一節樓梯,臉色看上去沒有想像中的難看,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人在哪?」
女傭身上發抖著,事情嚴重了,她現在自然不敢再包庇那小偷,指了指角落雜物間:「那裡。」
殷近停朝著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緊接著快步走到那邊雜物間門口,將其一拉。
戶外的光線從鐵門處射了進來,將屋內瞬間照亮。
坐在地上的何故閉了閉眼,有些不適偏過頭。
等雙眼勉強能視物了他才抬起頭,空洞發白的雙眼帶著些許疑惑,手裡還拿著勺子,面前是剛被他吃空的飯盒。
他有些懵逼地望向門口那位一身白衣,長相精緻又俊俏的男人,這男人看著面前,但頭髮卻白了不少,都成了銀灰色。
在對視的瞬間,男人嘴角勾了勾,神色間有些病態還有難以掩蓋的瘋意,氣息都有些錯亂。
他看了何故許久,過後喉間忍不住低笑,鬆開門進來,一步步走到何故面前,蹲下,捏起對方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