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山路有些滑,叢林的樹葉間也滿是露水,人往周邊一過就會打濕褲腿。
何故走在前面小心開路,為了防止身後跟著的兩人摔跤,他還貼心地折了樹枝,一人一根,好好跟在後面。
幾人沿著山坡這麼往裡走,差不多過了半個鐘頭以後,他們來到一處平坦的曠地,這裡雜草不多,滿是樹木,地上滿是葉子鋪起來的平路。
來到這種地方,何故也從一旁樹上整了根棍子下來,杵在地上,到處敲打,說:「小心點,這種地方最容易有蛇。」
何甜也學著模樣到處敲擊,但沒走兩步,她看見一隻癩蛤蟆,趴在地上一蹦一跳的。
何甜見此興奮,木棍一扔,哦吼著跟癩蛤蟆玩兒去了。
何故有些嘆氣,他閨女也真是,別的女孩子看見癩蛤蟆避都避不及,她倒好,小時候抓來了不僅要用繩子捆起來當玩伴,天黑後更是放自己床頭,說是給自己找的老婆。
真服了何甜這性子了,一點也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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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四處敲打著,在路過一棵樹的時候,吳大姐忽然呃呃著,放下背簍,開始採摘樹葉往籮筐里放。
何故見狀將木棍插進土裡,問:「就是這個了嗎?」
吳大姐點著頭,很明顯是,於是何故也開始上手採摘。
這下面的樹葉不多,也就十幾二十片,何故需要很多打包帶走,所以採摘過後就開始爬上樹,準備將這一整棵都給薅禿。
這樹上雨水也多,何故先是踹了兩腳將露水抖掉,然後再憑藉著靈敏的身手,三兩下上樹。
樹上的何故站穩,接著開始一片接一片採摘,另一邊何甜在地上發現了好多癩蛤蟆!
這下雨天全都出來,也是兩個手都裝不下了,於是拍乾淨肚皮放進兜里,準備給她爹再搞99個老婆!哈哈哈哈!
何甜跟著蛤蟆一跑一跳,來到了一個草叢的邊緣,何甜忽然聽見有幾聲悶沉的咕咕聲,掃眼一看,發現面前草叢裡,蹲著一個巨巨巨巨巨無霸大的紅眼蛤蟆!
哎呦我艹了好大個癩蛤蟆!足有半個籃球這麼大,簡直是何故的大老婆!
何甜一下就被這隻癩蛤蟆的魅力給吸引了,雙手抬起,飛撲進草叢,準備將癩蛤蟆擒住。
但這癩蛤蟆身手敏捷,呱一下跳著躲開,何甜沒抓到,就又上手按,她倆抓一下躲一下,抓一下躲一下,何甜漸漸被引得有些遠了。
別說這蛤蟆還挺能跑,何甜緩慢移動著,最後猛然一下飛撲!她迅速按住這隻癩蛤蟆,剛想大笑,結果這癩蛤蟆反手吐出舌頭,猛然纏住何甜的手,將她往前面一拉!
何甜只覺一股巨力拖拽,緊接著她整個人向前飛出去,發出慘叫。
「啊!」
聽見聲音的何故跟吳大姐同時回頭,何故幾乎瞬間就從樹上跳下來,背簍都沒放就往聲音那邊趕。
何故來到聲音附近,沿著草叢四處翻著,邊翻邊喊著:「閨女!咋了?你擱哪兒呢?」
喊了幾聲,前面傳出嗚咽,何甜低聲著回應:「爹……我在這兒。」
何故朝著聲音快速過去,但沒幾步他就腳下一剎,猛然停住。
因為他看清前面的路,是一處斷坡,這個坡度很大,算半個懸崖,她閨女運氣也不錯,掉下去後被樹叉子接住了,只是腳被刮傷,看樣子還流了些血。
何故見狀放下背簍,讓閨女:「等著,爹下來救你。」
這時候吳大姐也趕到了,看見下面樹叉子上掛著的何甜,以及作勢要跳的何故,一下就慌了,攔著要動身的何故上下比劃,各種扒拉。
何故看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很明顯是在擔心自己,不過沒事,自己雖然年紀大了,但這麼些年該有的身手還是有的,拍了下人的肩膀,說:「放心。」
緊接著也不顧吳大姐阻攔,刷一下就跳下去了,過去站在何甜的旁邊,將她從樹上取下來,在背上背好,緊接著一個發力蹬腿上來,帶著人完好好爬上來了。
吳大姐表情明顯有些不可思議,但更多還是關心何甜,在何故把人放下來後她蹲過去看了看,腳腕上挺深一道傷口,看樣子這兩天是不好活動了。
何故看著也有絲絲生氣,剛才要不是那棵樹,何甜現在生死未卜了都!
他上下手背一拍:「都說了不讓你來了,你能不能給我看點路啊祖宗?這山里多危險,摔成這樣一時半會兒都好不了。」
何甜也不高興,最大的沒抓到,兜里的也跑完了,她也不想的!只能歪著頭生悶氣。
何故帶著氣長嘆一聲,如今人也這樣了,再多說也沒用,還不如先處理傷口,於是蹲下:「來我看看你的腿。」
何甜的傷口有些深,現在都還在流血,看來等下得把何甜背下山了。
想著用什麼止血,這時候吳大姐搓來了幾棵草藥,將其弄碎,隨後敷在何甜的腿上。
一開始有些刺痛,但緩過來就好了,何故見此也說:「謝謝。」
這吳大姐幫他們挺多,這種恩情也不知道該怎麼還,臨走前多放點錢吧。
樹葉採摘得也夠多了,既然何甜受傷,這山上濕氣重,也就不在這待了,先回去再說。
於是何故背上何甜,吳大姐背上籮筐,三人至此就先下山。
這上山的路途要慢,下山就比較快,但還是得小心,何故在前面背著人走,吳大姐在後面慢悠悠的,臨走前還撿了幾個蘑菇回去。
回去後的何故就將何甜放在屋裡板凳上,想著短時間也走不了了,那就再借住兩天,等會兒跟吳大姐說一下,等何甜傷好一些再上路。
當然,待在人家裡也不是白住,都臨近中午了,廚房裡馬上要準備做飯,但上午柴燒完了,現在得去外棚劈點。
何故雖然看著清瘦,但好歹也是一米八幾的男人,身上力氣多著,也是將外套一脫,自覺去到柴棚,開始嘩啦嘩劈柴。
吳大姐一開始是在幫何故曬葉草的,弄好後看見何故在劈柴,心裡多少有些感動,想著幫忙弄一點吧,自己也去到那裡,等人劈開,然後她在旁邊撿柴。
何故擔心弄傷她,就不讓她受累撿這些,等下自己弄完整理一下直接帶去廚房,也就三兩下的事。
但吳大姐不太好意思讓他一個人弄,無奈間也只能在旁邊看著。
何故看出她的尷尬,心想自己劈柴臉上戴著墨鏡不太方便,於是就取下,露出下面那張過於年輕,裹挾著俊年氣息的臉。
這張臉是十分好看的,瀟灑間還帶著些許歲月划過的痕跡,年邁長者的蘊意,是年齡堆積起來的氣質,與他那張青年面孔有那麼不符。
最後是眼睛,看著應該是瞎了,但是暗暗間還藏著光亮,應該是看得見的吧,不然動作不會這麼利索?
何故讓她幫忙拿著,吳大姐看過他的臉後也是緩緩低頭,拿在手上,繼續看何故劈柴。
而這一幕。
千百米開外的殷近停同樣也在看。
他眼裡有些氣笑,捏著望遠鏡的手不自覺更緊。
那墨鏡就好比衣服,沒帶墨鏡的雙眼是殷近停在隱秘空間才能看到,還是自己主動去勾下來。
他那張臉自己都沒欣賞過幾次,平時里遮那麼嚴實,當下就這麼順其自然給一個陌生人看?
殷近停氣得有些窩火,連帶著身後都降了好幾個度,但偏偏這時有人要來觸霉頭,一個下屬跑來殷近停的身後。
「老大。」
殷近停眼睛都不帶移的,語氣極其不耐煩:「說。」
下屬被這忽然的冷音有些嚇到,但還是遞出自己查來的資料:「這是查到的資料,屋主人叫吳蔡芬,十多年前殺了自己老公和兒子,後隱居在這裡,是個在逃通緝犯。」
聽聞這段話,殷近停原本專注的視線往後一移,緩緩看向身後資料。
絲絲疑惑和興趣:「通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