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何故的面前死死瞪著,而何故卻沒有力氣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無力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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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女人並沒有傷害他,只是在左右看了一陣後,慢慢從何故的地鋪前起身,去到別的房間,尋找什麼。
過了幾分鐘後,女人又進來,重新趴回地上,她手裡拿著一片乾枯的葉草,掰開何故的嘴,塞了進去。
何故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卻也無力反抗,這玩意有點苦,又帶著股清甜,含在舌頭上味道蔓延,慢慢鑽進肺腑。
神奇的是這東西含了一會兒後,何故身上的昏沉和燥熱竟然都有些緩解,他意識一點點恢復,抿了抿口中,和仍在觀察他的女人對視。
也是知道對方救了自己,何故啞著喉嚨,開口道:「……謝謝。」
女人看他的樣子好多了,這才放心下來,又重新回到床上,蓋上被子接著睡。
而何故也托她的福,症狀緩解後整個後半夜都沒有發作,陷入了還算安穩的睡眠。
無聲中一宿過去。
第二天早上微微亮起,但天卻仍在下雨。
當何故從夢裡甦醒的時候,身旁的女人跟何甜都已經早起,不知去了哪裡。
何故觀察後感受了一下嘴裡,吐出來昨晚葉子殘留,那葉子苦味已經褪下,只剩一嘴清甜。
何故看著葉渣有些沉思,不知道這是什麼藥物,觀察一陣想不通後,便去找找何甜跟那個女人在做什麼?
尋找一圈,何故在側邊的廚房發現她們,此時女人正在用大鍋煮飯,而何甜就坐在灶頭前添柴。
經過一夜的相處,何甜也有些不害怕女人了,反倒幫著做飯,還用自己的小皮筋給女人身後的長髮紮起來了。
頭髮紮上去,可以看見女人的臉頰很是消瘦,面頰也有些雀斑,看著三四十來歲,是一張不算漂亮的臉。
但比起之前她整個人的氣息要好很多,起碼瞧著不再陰沉。
女人瞧見何故來了,用瓢盛起一旁鍋里的熱水,過來倒在鐵盆里,示意何故洗臉。
何故說了聲謝謝,就簡單用熱水洗洗手順便抹了臉。
瞧見都在忙呢,洗完臉的何故過去跟何甜擠了擠,坐在一塊兒,說:「咋了,不怕阿姨了?」
「還行吧。」何甜揮揮手,「這阿姨相處下來其實還挺好的,還有這阿姨好像姓吳。」
姓吳?
何故抬了下眼鏡,按理來說自己可以當在場所有人爺爺了,但他還是比較喜歡從外貌切入,所以喊了聲:「吳大姐。」
吳大姐點了下頭,繼續忙活鍋里。
不久後早飯就出鍋了,清早吃得就比較簡單,一碗小粥幾些小菜。
吃飽後的何故洗了碗,接著站在門口的屋檐下,接了幾滴房頂的雨珠,外面的雨還是很大,這山路崎嶇,一時半會兒恐怕還走不了了。
這樣想著,何故回到屋裡,想去找找吳大姐,問問昨晚上塞給自己的葉草是什麼?
他邁進屋裡,人從門口消失不見,而在他正對面千百米開外的叢林深山處,一道瘦長潔白的身影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緩緩將其往後一背。
殷近停站在這叢林中,旁邊有人給他撐傘,他的身上滴水未沾,但下屬幾乎是淋了滿身。
且在他們的身後有一人牽著繩索,繩索拴著條健碩黑狗。
這黑狗寬肩窄腰,身形似虎,披著滿身亮黑毛髮,脖子上還頂了三個腦袋。
三個腦袋的眉間好似生出了眼睛,看上去窮凶極惡,生人靠近都會被它直接咬死。
而這看似兇猛的黑狗卻老實待在殷近停的身後,張著嘴哈哈吐著熱氣,身後那長鞭似的尾巴還有一搭沒一搭搖著。
「我們不過去嗎?」身旁的下屬問。
他在這兒跟殷近停快淋了一兩個小時的雨了,殷近停是滴水未沾,他快淋成狗了。
可殷近停卻看著悠閒,修長的手指輕敲著身後望遠鏡,「不急。」
這才過去多久?
情蠱在何故體內,沒有非常手段取不出來,而自己就是解藥,每晚沒有自己存在,是很難熬過去的。
還沒有好好欣賞何故情蠱發作時,痛苦又對自己著急需要的模樣,怎麼能這麼著急露面?
再等一會兒。
屋內。
何故找到堂屋裡坐著編麻繩的吳大姐,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拿著今早上吐出來的殘渣,問:「吳大姐,你這藥是哪兒來的?瞧著挺管用啊。」
昨晚何故在床上睡著都要難受死了,但好在對方給了自己這片草葉含在嘴裡,不然自己後半夜怎麼過都不知道。
吳大姐放下手中的麻繩,去到旁邊牆上取下來一個小布包,布包里有許多草藥,都是她平時沒事去山上撿來治病的。
那布包的中心有袋極少量的干葉,裡面所剩不多,就是昨晚她給何故的那種。
何故問:「這些都是您親自採摘的嗎?」
吳大姐點了點頭,而後指向對面山里,示意這種葉子山里還有很多。
何故隨著她所指看去,應該是叫自己去山裡找,但這外面還在下雨,等雨停了再去吧。
「等會兒您能帶我去找嗎?後面很長時間我都需要這個東西。」
吳大姐呃呃著點頭,還從旁邊牆上取下雨笠,示意雨要是不停可以穿這個出門。
雨笠就一件,不夠兩個人分,要穿還是吳大姐穿吧,他一個大男人淋點也沒什麼。
何故笑笑,說:「沒事,您穿就行,我一個大男人不怕。」
吳大姐點點頭,何甜在旁邊無聊著就說:「我也要去!你們進山找東西也帶我一個!」
找藥又不是去玩兒的,「老實待著。」何故說。
何甜不管,一插腰:「我也要去!」
死孩子不聽話,但要攔好像也確實攔不住,這何甜想跟著也行,不過得在視線範圍內,不可以亂跑。
「你安分點就帶你去。」何故鬆口說。
何甜聽後嘻嘻:「我老安分了,放心吧!」
一個小時後。
這下了一夜的雨總算是有些停下,何故站在門口,看了看天色,始終烏雲密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下起。
吳大姐帶著何甜出來,將自己唯一一件雨笠披在何甜身上,帽子那部分就踮起腳來,蓋在何故的頭上。
何故頭上忽然被人蓋了帽子,他摸了摸腦袋,看向身後吳大姐,隨後又將雨笠取下,蓋在了吳大姐頭上,還貼心地微彎下腰,將帽子兩側的繩索給人系好。
忽然的湊近,讓吳大姐這種內向的人眼神都有些閃避,但還是沒忍住偷偷打量。
近距離看見何故墨鏡下那雙白且溫潤的眼睛,像是窺探到面前人的隱私,心虛地後退一步。
於何故而言,不管是二十歲,四十歲,還是六十歲,其實人人都在他面前都跟小孩子一樣。
照顧比自己弱小的人,是他應當的,更何況對面還是一個殘疾女人。
系好了繩子,何故整理了一下帽子弧度,最後輕拍兩下,說:「走吧。」
何甜:「好哦!」一聲,就蹦蹦跳跳去到前面。
何故慢悠悠走在中間,剩隊尾的吳大姐一瘸一拐,但並沒有冷落她,何故還是會貼心回頭看她,等人跟上步伐,再慢悠悠與之同行。
幾人的身影慢慢走遠。
望遠鏡里的視線也放大又縮遠。
剛才門口的畫面,殷近停站在這裡,一五一十,幾乎全看在眼裡。
很近的距離,對待一個陌生女人,何故那樣細心給人繫繩索,還屢屢回頭等她。
菩薩你還真是愛憐憫別人。
殷近停臉上勾著不符合當下心情的笑,手指上的鏡片微微轉動,落在遠處何故,以及旁邊那個瘸腿女人身上。
他一點點將鏡頭放大,最後鏡片裡滿是女人低頭前行的影子。
「查一下背景。」
殷近停說完後,身旁下屬立馬動身,但臨走前又想起什麼,他剛剛好像感受到主子心情有一絲不耐,出于謹慎,小心問:「那要處理嗎?」
而殷近停卻沒有第一時間回復,短暫的沉默後,只吐出三個字:「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