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姨娘捧著女兒的臉看了許久。
可哪怕看出一朵花來,也改變不了任何。
她嘆了聲氣,用帕子將眼角的淚擦去。
然後往女兒的手裡塞了塊點心。
屋裡的嬤嬤看萍姨娘傷心,安慰道:「姨娘,咱們姐兒可比迎哥兒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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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有什麼用?得老爺喜歡才行!」
「老爺自然是喜歡姐兒的。」
「喜歡會不來看一眼?這都從朗州回來多久了!」萍姨娘越說越傷心了,「咱們府里也沒多大,可要見老爺一面,怎麼就這麼難?!」
「最近老爺事忙……剛才在亭子裡,姑娘不是答應了,說等老爺回來,會跟老爺說說,讓老爺來看看你。」
「那還不是我擠了幾滴眼淚,在她面前博同情博來的!」萍姨娘聲音驟然拔高,覺得這是自己在林芷煙面前低頭博來的恩情,雖然她是帶有目的性,可也讓自己失了尊嚴……試問,哪有哪家的姨娘為了見自己夫君一面,去求小姑子的?
她心裡不是滋味,卻又沒辦法!
誰讓老爺疼這個妹妹!
所以林芷煙的話,老爺多少會聽。
只要老爺願意來看她,她就有機會讓自己再懷上一胎。
到時候生個哥兒!
她就不愁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也跟著暗了幾分,壓低聲音問嬤嬤:「我讓你去拿的藥,拿了沒有?」
嬤嬤身子往前湊了湊,道:「已經拿來了。」
「沒叫人發現吧?」
「放心,我親自去的,沒人跟著,仔細著呢。」
「嗯,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萍姨娘吩咐她,「藥隨時備著,說不定今天晚上老爺就來了。」
「是。」
萍姨娘深吸了口氣,她走到這一步,也是無奈中的無奈。
「娘?」竹姐兒吃完了手裡的點心,從羅漢床上滑下來,撲到母親懷裡,揉了揉眼睛。
「困了?」
「嗯。」
「來,娘抱著睡一會。」萍姨娘把女兒抱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小肩膀。
竹姐兒不鬧覺,眼睛一閉,很快就睡了。
萍姨娘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兒,納悶道:「這孩子平時在屋裡的時候,我教什麼說什麼,可到了人跟前……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一聲都不往外吱。」
嬤嬤接過話道:「姐兒還小,和您最親,也只有在您跟前的時候也才膽子大些。」
「她得像迎哥兒一樣,見著她爹就往上撲才是。」
「姑娘家的,性子是要羞些的,慢慢來。」
萍姨娘也不再說什麼了。
這會外面來人了,丫鬟端著兩碗冰粉進來,見竹姐兒已經睡著了,便輕著聲音說:「姨娘,廚房送來兩碗冰粉,說是天氣熱,夫人讓他們準備的。」
萍姨娘瞥了那兩碗冰粉一眼:「放下吧。」
丫鬟將冰粉放下就出去了。
嬤嬤上前道:「姨娘,我抱姐兒回屋吧。」
萍姨娘讓嬤嬤把竹姐兒抱去屋裡睡覺了,然後她把桌上那兩碗冰粉端起來,走到後面的窗戶口,手一甩,直接把冰粉倒在了外面,再把兩隻空碗重重砸在窗台邊的小案上。
「跟誰吃不起一樣!用得著你賞?!」萍姨娘哼道,滿眼不屑。
……
而與她不同的是,王氏讓廚房送到薛姨娘那的冰粉,迎哥兒這會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這孩子之所以養的白胖,也是因為不挑食。
給什麼吃什麼。
小嘴吧唧吧唧從睜眼就沒停過。
照顧他的奶娘給他擦了擦嘴:「小祖宗,慢點吃。」
一碗冰粉,迎哥兒吃了一半,奶娘就把冰粉拿走了:「太涼了,哥兒不能再吃了。」
迎哥兒也很聽話,抹了抹小嘴。
然後奶娘帶著他去睡午覺了。
這會外面日頭正盛……薛姨娘打馬吊回來了,那細柳般的腰肢扭進門,就看到了桌上那碗用罩子罩起來的冰粉。
「哪來的冰粉?」
屋裡的丫鬟說:「夫人讓廚房做了送過來的。」
「正好我熱得慌,喝一碗解解暑。」薛姨娘端起冰粉吃了起來,一邊問,「哥兒呢?」
「齊媽媽抱著去午睡了。」
「他今兒沒有鬧騰吧?」
「額……」
「怎麼了?」
丫鬟低著頭,瑟瑟的跪下:「姨娘,奴婢有錯。」
薛姨娘覺得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起來說話。」
丫鬟沒起來,跪著回話:「奴婢沒有照看好哥兒,讓哥兒一個人跑到湖邊去玩了。」
聽到這,薛姨娘心一緊:「人沒事吧?」
丫鬟道:「沒事,還好……還好被姑娘瞧見了,將哥兒帶到了亭子裡,奴婢和齊媽媽找過去的時候,哥兒正在吃東西。」
薛姨娘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又接著喝了口冰粉冷冷嗓子道:「嚇死我了,沒事就好!別跪著了,起來吧。」
丫鬟起身。
薛姨娘不是萍姨娘,她雖然疼愛兒子,但從不溺愛,也不嬌生慣養,只要兒子吃得好,玩得開心,會讀點書,認識些個字,也就行了。
「男孩子,是要頑皮些,你們就是有十雙眼睛,也未必能盯得住他……下回仔細些就是了,今兒我也不罰你了。」薛姨娘心情好,打馬吊贏了錢。
「是,奴婢今後一定仔細著,再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薛姨娘又吃了幾口冰粉才想起來:「對了,你剛剛說,是姑娘發現哥兒一個人在湖邊,然後把他抱到亭子裡去的?」
丫鬟點頭:「是啊,多虧了姑娘,而且看起來,姑娘還很喜歡咱們哥兒呢。」
「看樣子上回給她的藥膏,算是給值了。」薛姨娘笑說。
「不過……」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沒一會,萍姨娘帶著竹姐兒也來了,萍姨娘還……還動手捏了哥兒的臉,都給捏紅了,不過姑娘心疼哥兒,當面說了萍姨娘幾句。」
「是嗎?姑娘怎麼說的?
「原是萍姨娘說,她也沒用力,是哥兒矯情,又生得白,所以輕輕碰一下臉就紅了,所以姑娘才說,竹姐兒生得黑,是不是就捏不紅了……奴婢瞧著萍姨娘的臉色,當時就不好了。」
薛姨娘聽到這,放下冰粉笑道:「姑娘的嘴這麼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