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圓滑應付,不必融入

  也就瞎了那一回,讓她在地底待了四十年!

  林從淮當然聽不懂她的意思。

  玉君說:「從淮,你要知道,官場上的黑白是道不清楚的,即便再聰明的人,也有走錯路的時候……這知世故,而不世故,六面玲瓏,又要兩面帶刺,是要你記著,凡事迎利而上沒有錯,但絕不可忘了本心……你要做你自己!」

  你要做你自己!

  這六個大字,深深擊中了林從淮。

  讓他心中豁然開朗。

  自上次從王御史府里回來,他沉鬱了數天,當時王御史那番話提醒他的話,猶如像一把斧頭,在他心裡鑿出了一個窟窿,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做官?

  甚至有了放棄科考的念頭,回朗州當個教書先生。

  那麼他苦讀多年,也不算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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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玉君的這番話,卻將他動搖的心再次扶正,也解了他心中的結。

  是啊!

  自己的確只知道讀書,在為人處世上是愚笨了些,但他做官,一不為利,二不為錢,他要為大梁的盛世而謀,為天下百姓的福祉而謀。

  所以,自己不必學著他人那樣太知世故,太八面玲瓏。

  他只需……

  知世故而不世故!

  六面玲瓏,兩面帶刺!

  即可!

  林從淮心中鬱結散去,臉上也終於露出輕鬆的神色,他起身朝玉君拱手:「老夫人的話,從淮謹記於心……詩會那天,從淮會去的。」說罷,他又添了一句,「我自當圓滑應付,不必融入。」

  玉君點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林從淮不算笨,點一點就通了。

  既然決定做官,將來就免不了要與人打交道,王御史的話沒說錯,玉君的話也沒有說錯,凡事,都在一個分寸上……林從淮明白了。

  ……

  街上。

  馬車裡,如修好奇的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時不時拉拉林念聽的袖子,要她與自己一塊看。

  如修在京城長了幾歲就隨父親如審秋回了朗州,但他記性好,小時候的事,大多都還記得,他看到熟悉的街時,會說自己來過,還說起了自己的母親。

  林念聽拍了拍他道:「你真的都記得?」

  如修點頭:「記得,那裡以前是賣包子的,老闆人很好。」

  「真的假的?你別誆我。」

  「念聽妹妹,我沒有撒謊,娘說過,對人要坦誠,我真的記得,還有那裡,以前是賣糖人的……現在都沒有了。」如修有些失落。

  林念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什麼賣糖人,那兒已經變成耍猴的攤位了。

  這時,趙鈺兒激動道:「是的,那裡以前是賣糖人的。」

  林念聽轉頭,震驚的看著趙鈺兒。

  趙鈺兒回憶道:「賣糖人的老伯人很好,留著一撮好長好長的白鬍子,我小時候還叫過他鬍子爺爺呢,他做的糖人是京城裡最好吃,我只要從家裡出來,就一定要賣鬍子爺爺的糖人……可是有一年冬天過後,我就再沒見過鬍子爺爺了,有人說……他去世了。」

  如修低了低頭,有些傷心。

  趙鈺兒立馬拍了拍他,說:「沒關係,我知道有個地方賣的糖人也好吃。」說著,她讓海棠告訴馬夫去長樂街。

  林念聽則戳了戳如修的腦袋:「如修,你看著傻乎乎的,原來你記性這麼好。」

  如修說:「嗯。」

  「還嗯?真不知道謙虛。」

  「如修不可以說謊。」

  「好好好,知道你不說謊。」

  ……

  馬車到了長樂街,幾人下了車,趙鈺兒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巷子,再拐出去走一段路,就到了一處學堂。

  這會,正是孩子上學的時辰。

  學堂門口支了幾個攤子,賣什麼的都有。

  趙鈺兒拉著他們到賣糖人的攤子前,讓海棠掏銀子付錢,買了三個造型不同的糖人,然後人手一串糖人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怎麼樣,是不是和鬍子爺爺做的糖人一樣好吃?」趙鈺兒問如修。

  「嗯。」

  「要不是今天帶你們出來,我也忘了這有賣糖人的。」

  「鈺姐姐,我們現在去哪?」林念聽問。

  「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哪裡?」

  「淮河樓!」

  「那不是聽曲的地嗎?」

  「你怎麼知道?」

  「我比我祖母先一步來京城,去了不少地方……額,總之說來話長,不說也罷……」為了不讓玉君知道她跟來了京城,她女扮男裝,混了不少地,也是在國香樓跟孫華庭那孫子結下了梁子,她道,「我知道淮河樓,但是還沒去過,鈺姐姐,我們去那做什麼?」

  「你也說了是聽曲的地方,那當然是去聽曲了。」

  趙鈺兒不由分說,拉著林念聽和正在舔糖人的如修上了馬車。

  往淮河邊去了……

  與此同時。

  大理寺監牢,獄卒端著一碗飯和兩碟小菜來到一間昏暗的牢房外,人還沒進去,就被關在裡面的人啐了一口。

  「老子到底犯了什麼事?你們大理寺的人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抓我?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我爹可是吏部尚書孫屹安!去把李崇明給我叫來!把他給我叫我。」

  獄卒抹了把臉的唾沫,也不氣,反而有些無奈道:「孫公子,你都鬧了一晚上了,你不累,我還嫌我耳朵累得慌。」

  孫華庭昨晚上被抓進來後沒消停過,一直在牢房裡鬧。

  罵天罵地,罵祖宗!

  凡是能罵的都罵了。

  起先看守牢房的獄卒還會勸幾句,結果這傢伙越勸聲音越大,獄卒索性不管了,往耳朵里塞了兩團棉花,任由他扯破嗓子怎麼喊都不搭理。

  這會到了送飯時間,獄卒沒辦法只好過來讓耳朵遭罪了。

  「你們這幫狗娘的,等我爹知道你們抓了我,我看你們怎麼死……識相的話,趕緊把我放了!」

  「放了?禮部泄題一案與你有關,此案關係重大,就是孫大人親自來了,我們也不能放了你。」

  「老子不參加科舉,禮部泄題的案子,跟老子有屁關係。」孫華庭吼道。

  什麼禮部泄題案?

  他壓根就不知道!

  自己一定是被人給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