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我這雙眼睛啊,只唯獨瞎過一回

  林念聽還不知道趙鈺兒來了,她是被餓醒了,洗漱好就直奔飯廳。

  這會也是剛坐下,就看到玉君帶著趙鈺兒來了。

  「鈺兒姐姐?」

  「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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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性子上,都多少有些相近。

  林念聽又驚又喜:「鈺兒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趙鈺兒坐下道:「一早就來了,剛才跟你祖母在前廳說了好一會話呢。」

  「那怎麼不叫人告訴我一聲,我好去門口迎你。」

  「哪用得著你迎,我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貴人,而且我是不請自來,還拍打擾你和林老夫人休息呢。」

  「你看,跟我們見外了吧。」林念聽故作生氣。

  「沒有沒有,我可是拿你當親妹妹看了的。」

  「當真?別是客套話。」

  兩人有一嘴沒一嘴的說著。

  這時,林從淮和如修也來了。

  看到有生人在,林從淮愣了下,頓時顯得有些拘謹,如修倒還好,就是一臉好奇的看著趙鈺兒。

  玉君向他們介紹道:「這位是趙家小姐趙鈺兒,尚書令趙大人的女兒,與隔壁的方大人也是老相識了……這位,就是我先前與你提起的,我們林家的四少爺林從淮。」

  林從淮朝趙鈺兒拱了拱手:「趙小姐。」

  趙鈺兒看著眼前這位儒雅斯文的讀書人,倒真和念聽的性子有所不同,她微微頷首道:「早就聽念聽跟我提起過林四公子你,今日一見,果真是個讀書人。」

  她出身在官家,父親又是儒士出身,所以對於讀書人,她也十分敬佩。

  而且她在林從淮身上,看到了其他仕子身上所沒有的真誠內斂,還有謙遜恭謹……現如今那些參加科考的仕子,有才的傲慢,沒才的圓滑,沒幾個是正正經經讀書的。

  趙鈺兒惜才,心想:等回去後,她要向父親提一提這位林四公子。

  林從淮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見她打量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一時有些不大好意思,便低了低頭,不再說話。

  趙鈺兒也轉而看向如修……

  見這男子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尤其那雙眼睛,真真是好看極了。

  玉君說:「他叫如修,性子比較單純,也不善言辭,但……是個好孩子,他父親如審秋,曾經是翰林院大學士,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舉家遷回了朗州,這次來京城,也因為一些緣故,我便將他也帶上了。」

  如修學著林從淮,也抬起手笨拙的朝趙鈺兒拱了拱手。

  趙鈺兒心思聰明,一眼就看出了如修的異樣,加上方才玉君所說,他性子單純不善言辭,便知如修……應是與普通人不同的。

  她笑了笑,也朝如修點了下頭。

  林念聽便靠到她耳邊來輕聲說:「如修和普通人不一樣,但他很乖……你別看他傻乎乎的,可其實他什麼都懂,只是反應有些慢而已,但我挺喜歡他的。」說完,她便揚起聲音對如修說,「如修,鈺兒姐姐比你小,以後你見了她,也要喊妹妹。」

  如修很認真的點頭,看著趙鈺兒:「嗯,鈺兒妹妹。」

  趙鈺兒覺得如修乾乾淨淨,讓人很舒服,雖然他的智力目前還停留在孩童時期,但趙鈺兒對他沒有任何歧視,還用公筷夾起一塊肉送到如修碗裡。

  如修很開心……

  這頓早飯吃的很和諧。

  飯後,趙鈺兒拉著林念聽要去逛街,林念聽把如修也帶上了。

  玉君也同意。

  只叮囑念聽好好照看如修,還交代念聽,昨晚被孫華庭擄去的事,也不可對外提及……女子名聲最為重要。

  三人收拾一番便出門了。

  玉君則把林從淮留了下來,同他說起昨天晚上葉知閒提起的……想邀請林從淮去詩會的事。

  林從淮有些猶豫。

  他心裡是不想去的,但此事由玉君提起來,她又不好斷然拒絕。

  玉君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若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不必因為我而有所顧及……我與那位葉公子也僅有兩面之緣,談不上相熟,只是他突然提起,讓我代為轉達。」

  林從淮低了低眸:「明白,不過……」他說時抬起頭,看著玉君。

  「你想聽我的意見?」

  「嗯,老夫人認為,我該不該去?」

  玉君默了默,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不急不緩的同林從淮說:「那位葉公子,乃是京城四知堂的少東家,與你同在王御史的門下,你們也是見過面的……你認為,他如何?」

  額?

  林從淮大抵是沒想到,玉君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沉了口氣,直言道:「葉公子學識淵博,又是國子監的學生,連師座也對他讚譽有加,我與他相比……」說到這,林從淮苦澀一笑,搖了下頭。

  「你覺得自己不如他?」

  「前段時間我去師座府上,師座與我說,官場之上,有利也有弊,當中門道甚多,稍有不慎,就會惹來殺身之禍……師座道我,若只顧著讀書,卻不通世故,恐怕將來是要吃苦頭的。」說到這裡,林從淮面露羞愧,還有幾分窘迫,他繼續道,「我自小隻知道讀書,卻忘了參透世故,比起那位葉公子,我實在差遠了……」

  玉君笑了:「王御史的話倒是沒說錯,你可知道,什麼叫知世故,而不世故?什麼叫六面玲瓏,兩面刺?」

  這文字上的學問,林從淮當然知道。

  可他不明白,老夫人話里的意思。

  玉君說:「你雖沒有葉知閒那般知世故,可他為人善妒,表里不一,還虛偽自負……將來他入了官場,為了仕途,恐怕陰謀算計一樣不落……這樣的人,知世故知得太清楚明白,也圓滑過了頭,而人一旦迷失在自己的得意里,就會忘了本心,到最後只會自己絆了自己,摔得頭破血流。」

  林從淮心頭一緊:「老夫人不過見他兩面,怎麼就能看透了他?」

  「我這雙眼睛啊,多少年來看過太多太多的人,只唯獨瞎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