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於這麼誇張，我的醫術是在鄉下同一位赤腳老先生學的，學的也都是些皮毛，肯定沒有宮裡的御醫醫術精湛，不過普通的風寒，倒是可以勉強應付一下。」玉君說話一向認真，叫人聽不出假來。
趙鈺兒也就信了。
玉君再度將話題拉回來：「你還沒說，這麼早過來找方大人是為什麼事？」
青梅和紅梅已經被支走了。
趙鈺兒也跟玉君開門見山了：「不瞞你，昨天宴席上，我和那登徒子對峙了。」
「對峙？」
好嚴重的詞！
趙鈺兒繼續道：「那會他來時，一個人偷偷摸摸去了未央樓後面，我好奇就跟著過去，你猜我看到什麼！」
說到這裡，趙鈺兒甚是激動。
玉君眼神微微一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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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鈺兒控訴道：「我看到他同淮河邊唱曲的麗娘在那裡親親我我，摟摟抱抱，他還說要八抬大轎迎娶人家……那麗娘更是塞了帕子給他，要他到時候將那帕子綁在紅綢帶上牽她入洞房……言語之輕浮，實在晦耳。」她拳頭攥得緊緊的，若眼下方景序就在自己面前，她大概會撕碎了他。
「那，方大人還說了什麼，你還聽到了什麼？」玉君的語氣雖然很平淡，但眼神卻不著痕跡的暗了幾分。
「我還能聽到什麼？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聽的就噁心，他一個當官的，竟如此好色，早知道……就應該聽我爹的話，讓他去兵部守馬棚。」趙鈺兒氣得很。
玉君聽她這樣說，倒是鬆了口氣。
因為，她知道當時方景序去找麗娘所為何事！
她不是擔心趙鈺兒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導致她們昨晚所行之事敗露……而是擔心趙鈺兒真的聽到了，但為了方景序的安危，而選擇替他隱瞞，從而牽扯其中。
那是玉君萬萬不希望的。
她不想牽扯無辜之人！
還好，趙鈺兒只聽到方景序說給麗娘的那些混話，沒有聽到別的。
她安慰趙鈺兒：「方大人說話一向如此，你又何必當真？」
「都說到要八抬大轎娶人家了，還能有假？」
「那你今天一早過來找他，是打算宣洩心中不滿？還是找他問清楚？」
「兩者皆有。」趙鈺兒抿了抿唇，道，「他昨天已經猜到我的心思了。」
「哦？那你怎麼說？」
「我一個姑娘家，總是要臉的。」
「所以你今天過來，其實是想問問他的想法？」
「嗯！」趙鈺兒用力點了頭，「既然他已經明白我的心意，那我之前得問清楚，他對我是如何？」
「問清楚，很重要嗎？」話及此處，玉君想到了商亭羨。
「當然重要，我才不要每天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也不要每天猜來猜去的，我就是要問個清楚……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明明白白的最好，誰也不要耽誤誰……你說對嗎？」
「額……！」這一瞬，玉君答不上來了。
趙鈺兒和方景序的處境，像極了她和商亭羨的處境。
方景序知道趙鈺兒喜歡他，所以趙鈺兒想他給一個答案。
而她知道商亭羨喜歡自己，商亭羨也想在她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若是局外人，她興許能輕鬆為趙鈺兒解難。
可如今她是局內人……便覺得好難好難。
趙鈺兒見她表情不對，問：「林老夫人，你怎麼了？是不是嫌我煩了？」
玉君立刻整理好心緒：「沒有，只是這男女之事，我實在不好評說，不過人活一世，隨心就好。」
趙鈺兒重複她的話：「隨心就好？」
接著，她重重嘆了聲氣，又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大概率是覺得心裡苦，想用水壓一壓。
青梅和紅梅端著點心進來了。
「老夫人，寧王妃讓嬤嬤送了很多，奴婢裝了一些，送去少爺書房了。」
「好。」玉君說，「趙小姐，你嘗嘗看。」
「正好餓了，一早過來，東西都還沒吃。」
青梅將點心放到趙鈺兒手邊的桌案上，她也不講究了，拿起一塊松糕吃了起來：「真好吃，這寧王府里的點心就是不一樣，比我家的點心師傅做的好吃多了。」
她還給海棠也塞了一塊。
海棠也夸。
玉君看著她的眼神就像看孩子一樣：「你要是喜歡，一會帶點回去。」
趙鈺兒擺手：「不用不用，本來就是寧王妃送來給你的，我沾了你的福氣吃了幾塊解解饞就夠了，若還連吃帶拿，我下回可就不好意思再來了。」
「這會，廚房應該已經備好早膳了，你吃了再回去吧，若是想在我這等方大人回來也可以。」
趙鈺兒把嘴裡的松糕咽進去：「誰等他了？！我才不等……吃了早膳，我帶你和念聽姑娘到京城裡逛一逛，怎麼樣？」
「我今兒太乏了，你和念聽去吧。」
「也行……不過你初來京城，總不能一直在家待著，也得出去熟悉熟悉不是？京里有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
「我不會在京里久留的，待我家從淮少爺科考完，我就回朗州了。」
「是念聽姑娘的哥哥嗎？」
「嗯。」
「我還沒見過他，他是不是和念聽姑娘一樣有趣？」
這話問出來，青梅和紅梅相視一笑。
玉君也笑了。
趙鈺兒愣了愣：「怎麼？我說錯了？」
玉君道：「從淮那孩子若是同念聽一樣好動就好了，他心性好靜，只顧著讀書，也不願意與人深交，對他不熟悉的，都只當他是書呆子，成天就捧著書看，鮮少外出。」
「聽起來，他讀書很好，想必這次科考，定能高中。」
「萬事雖皆可定，但凡事也有變數，一切，還尚不可知，但無論高中與否，我相信從淮那孩子，往後都不會差。」
聽了這席話，趙鈺兒感嘆道：「林老夫人，你雖然輩分大，可到底與我年紀相仿，可你說話的語氣，倒真像個穩重的老人家。」
玉君笑了笑，沒有回應，而是交代青梅紅梅去叫林從淮和如修他們出來吃早飯了。
很快，膳廳那邊備好了早飯，玉君和趙鈺兒過去的時候，林念聽已經在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