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珩和禮部來往不多,和裡面的官員也不怎麼打交道。
但喬岐山……
那可是喬老太爺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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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林兩家,關係甚好。
祖父在世時,就經常和喬老太爺相約品茶下棋,加上父親和喬岐山是摯友,他自小就是被喬岐山看著長大的。
見了面,私底下是要稱一聲世伯的。
「怎麼會是喬大人?」林安珩震驚道,「喬大人一向恪盡職守,絕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人都是會變的。」
「說誰會變我都信,要說喬大人會變,我不信!」林安珩堅定道。
喬老太爺年輕時,馳騁疆場,立下汗馬功勞。
即便在四十年前新帝登基後,喬家一族慢慢趨於沒落,但喬老太爺在當今大梁朝堂上仍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的一句話,就能將兒子喬岐山送上高位……
可喬岐山自入仕以來,從不拿父親的豐功偉績為自己行便利之事,他堂堂正正做官,本本分分辦事,加上性子誠厚,所以多年來,也只是個禮部員外郎。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做出泄題的事?!
林安珩不相信!
林雲鐸卻說:「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案子已經送上去了,只等聖上裁奪!那楊麒的命,怕是保不了,喬大人……就不好說了,畢竟他是喬老太爺的兒子……不知道聖上會不會看在已故的喬老太爺的面子上,對喬大人網開一面。」
「事關科考,一旦呈上罪證,怎麼可能網開一面!」
「這麼說,喬大人難逃一死?」
「凶多吉少吧。」
「大哥,喬大人可是看著我們長大的。」林雲鐸話裡有話。
「怎麼,你還想插手禮部的事?」
「我沒這個意思,我一個兵部散官,手可伸不了這麼長,可喬林兩家到底是世交,若爹知道此事,定會命人從朗州帶話給我們,說不定……還會親自來一趟。」
「爹不至於這麼糊塗!」林安珩眉頭緊皺,細細斟酌此事的利害關係,他想了想,道,「沒想到我們離京也才一個多月,京里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要我看……」
「大哥?」
「禮部和兵部,都是由寧王掌管,卻在同一時間出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林安珩話語頓住,掀開帘子往外看了眼,馬車正行駛在小街上,路上沒什麼人,在確定自己的話不會被人聽見後,他才臉色凝重的同弟弟說,「我懷疑,是太子所為!利用楊麒,道出考題泄露的事,從而……扳倒寧王的禮部,寧王也清楚面前是道死胡同,只能選擇棄軍保帥,讓楊卓犧牲了兒子楊麒,暫且保住兵部,也趁機解決掉誰也不願靠攏的喬大人,將禮部員外郎的位置,交給聽他話的人!」
此番一出……
林雲鐸嚇到了:「不……不會吧。」
他才來京城不過半年,很多官場的門道還不大熟悉。
雖然知道寧王和太子不對付,已經明爭暗鬥很多年了。
可太子為了絆倒寧王的禮部而使這種陰狠的手段,還是讓他有些震驚。
這種手段,夠他一輩子學的!
林安珩默了默道:「我倒希望是我猜錯了。」
林雲鐸擔心道:「大哥,那寧王……會不會也像對喬大人一樣,把我也解決了。」
他有這樣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因為大哥是太子的人,而我現在在寧王掌管的兵部就職,寧王又怎麼會放心將他這顆定時炸彈放在自己身邊。
林安珩想了想,一臉嚴肅的提醒他:「雲鐸,你切記,此次太子和寧王之爭,必定兩敗俱傷,你我……千萬不能插手。」
「當烏龜?把頭縮起來?」
「大事面前,當烏龜又有何妨?太子和寧王,我們誰都得罪不起,他們大手一揮,就能捏死我們!」
「……」
「你我坐山觀虎鬥,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喬大人?」
「此事,不是你我能解決的了……我們,也救不了喬大人。」林安珩語氣沉了下去,臉上閃過一抹愧色。
他也想救喬大人,可是……
他能力不夠!
權利不夠
一旦插手進去,太子便不會留他!
在人命面前,他也唯有自保了。
林雲鐸點頭道:「好,聽大哥的。」
林安珩悶了一會,嘆氣道:「喬大人能否躲過這一劫,就看聖上會不會念在喬老太爺的面子上,對他網開一面,或者,來個什麼大羅神仙,救他一命。」
……
與此同時,薛姨娘前腳一走,萍姨娘就牽著竹姐兒進屋了。
竹姐兒站在萍姨娘身邊小小一個,又黑又矮,眼睛小到眯成了一道縫,連眼白都看不見。
也許是缺失父愛的原因,竹姐兒性子十分怯弱。
平時見人,都是縮在母親或者婆子身後,也不敢抬頭看人。
那模樣,著實可憐。
萍姨娘一進屋,就一臉怨懟道:「瞧她那得意的樣子,仗著有幾分姿色,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王氏也正被薛姨娘那句「小人鞋」氣得慌。
但她一貫喜怒不形於色,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還寬慰起萍姨娘:「都是一塊伺候老爺的,有什麼可氣的。」
「夫人,我是氣她不將您放在眼裡。」萍姨娘一屁股在圓桌旁坐下,挨著王氏道,「她和我一樣是妾,憑什麼不來不給您請安?」
「那是老爺看我懷孕辛苦,讓我靜心養胎,省得她來打擾。」王氏說完,又添了一句,「你要是覺得老爺偏心,那明日你也不用來給我請安了。」
「那怎麼行?這是禮數,不能亂,我不學她那樣沒規矩。」萍姨娘說起薛姨娘便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嫉妒和羨慕都寫到了明面上。
不像王氏……
擅於隱藏情緒。
萍姨娘繼續說:「而且就算我不來,竹姐兒也想見夫人啊……姐兒,快給夫人磕頭。」
說著,將竹姐兒扯到了面前。
竹姐兒垂著眉頭,小嘴挪了挪,半天沒動靜。
萍姨娘輕輕掐了女兒一下:「來之前,娘教過你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