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驚寒鐵了心要讓蘇晚桃吃醋。
這一夜,自始至終都沒有傳召蘇晚桃前來侍寢。
蘇晚桃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簡單吃了廚房送來的晚飯,正坐在窗邊梳理髮絲,便見平日裡照料她的老嬤嬤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看到她還在屋內,老嬤嬤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神色。
「姑娘,您今天怎麼沒去伺候世子爺?」
老嬤嬤放下茶盞,語氣里滿是疑惑,「往常這個時辰,您早該在世子爺院裡待著了。」
蘇晚桃指尖一頓,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世子爺那邊沒有傳喚,許是今日想一個人休息吧。」
話雖如此,她心底卻悄悄鬆了口氣,甚至有幾分竊喜——
她已經好幾日沒有安安穩穩一個人睡過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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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日日守在陸驚寒身邊,時刻緊繃著神經,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他不快,如今難得有空閒,倒能好好歇一歇了。
老嬤嬤卻依舊滿臉疑惑,連連搖頭:「不對啊姑娘,前幾日世子爺傷勢重,日日離不了您,怎麼今日突然就不用了?莫不是您哪裡惹世子爺生氣了?」
蘇晚桃垂下眼眸,指尖輕輕絞著髮絲,想到今日午後被陸驚寒趕出來的事。
看來她是真的惹到世子爺了。
唉,就這麼點小事,至於嗎?
蘇晚桃覺著世子爺未免也太小題大做,斤斤計較了。
腹誹歸腹誹,面對老嬤嬤的關切目光,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陸驚寒的喜怒無常,只能含糊道:「許是世子爺傷勢好些了,不再需要人時時刻刻守著了吧。」
稍頓,她還笑了笑:「嬤嬤不必多想。」
老嬤嬤將信將疑,看著蘇晚桃平靜的神色,也不好再多追問,只能叮囑道:「那姑娘也早些歇息,若是世子爺夜裡傳召,老奴再過來叫您。」
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蘇晚桃點了點頭,也沒再多想。
沒想到約莫半個時辰,老嬤嬤又匆匆跑了回來。
「姑娘,不好了!」
老人家的臉色慌張,推門進來便急聲道:「老奴就說那個姓柳的女子,妖妖嬈嬈,鬼鬼祟祟,定不是個好東西!被老奴說著了吧?今天晚上,世子爺留她在房裡伺候了!」
「什…什麼?」
蘇晚桃臉上露出難得的驚訝神色,「真的假的?」
老嬤嬤見她臉上只有驚訝,卻無半點失落,一臉恨鐵不成鋼,「老奴親自打聽到的,哪裡還能有假?」
她嘆了口氣道:「姑娘啊,你這就是引狼入室啊!你怎麼能把她帶到世子爺面前?如今好了,她趁機纏上世子爺,以後哪裡還有你的位置?」
蘇晚桃怔了怔,也漸漸回過神來。
「嬤嬤言重了。」
她道:「世子爺願意寵幸誰,那是他的事,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通房,身份低微,難不成還能霸著世子爺一輩子不成?」
她嘴上這般說,心底也再次想起了贖身的事——
若是柳絮兒真能長久得寵,或許她的機會就來了。
老嬤嬤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覺得她心太大,急得直跺腳:「姑娘,你怎麼還不明白?世子爺先前待你那般不同,你若是再爭一爭,定然能穩住位置,可你這般不爭不搶,遲早會被那個柳姑娘擠下去的!」
「嬤嬤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眼見老嬤嬤還要再說,蘇晚桃輕輕笑了笑:「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息吧,這裡沒什麼事。」
老嬤嬤見她心意已決,再勸也無用,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了。」
重重嘆了一口氣,她轉身退了出去。
臨走前,卻還不忘回頭叮囑她,若是有難處,一定要及時叫她。
蘇晚桃送走老嬤嬤,關上房門,屋內瞬間恢復了寂靜。
眼見著窗外夜色已弄,她也吹熄了夜燈,躺上了床上。
這些天與陸驚寒同床共枕,雖然他沒有真的對她做什麼,但她心中警惕,總是睡得提心弔膽的。
現在好了,終於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床。
蘇晚桃抱著被子,滿懷愉悅地閉上了眼睛。
只是沒想到,她原本以為能好好睡一覺,卻是翻來覆去許久,怎麼也睡不著。
甚至鬼使神差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
世子爺那邊,會不會真的寵幸柳絮兒?
畢竟柳絮兒生得那般美貌妖嬈,身材也是前凸後翹,當之無愧的性感尤物。
世上絕大部分男人怕是都抗拒不了這樣一位美人。
何況世子爺還是那般重欲之人……
可轉念一想,陸驚寒身上的傷口還沒完全好,想來也不至於色迷心竅。
這般一想,心底的那絲異樣又淡了些。
蘇晚桃搖了搖頭,準備摒棄這些與她不相干的雜念,繼續睡覺。
可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她的思緒就越亂。
最後她索性起身,點亮油燈,拿出之前未繡完的夏袍,坐在窗邊繼續繡。
看著上面繡著淡淡的竹紋,蘇晚桃想著,之前照顧世子爺,這袍子也耽誤了下來。
今晚加把勁,定然能繡完。
等世子爺傷勢痊癒,正好能穿。
白嫩的指尖捻著針線,一針一線地繡著,蘇晚桃也漸漸靜下心來。
她也在心裡告訴自己,柳絮兒能討得世子爺歡心,對自己來說,或許真的是件好事。
至少,她能早日解脫,早日贖回賣身契,得到她一直想要的自由。
***
夏夜寂靜,月色沉沉。
另一邊,陸驚寒的院裡。
他依舊靠在窗邊,眼前擺著一局棋。
桌上的燭火跳動,映得他凝身專注的眉眼愈發深邃。
不多時,墨雲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陸驚寒執棋的動作未停,頭也不抬,道:「她那邊怎麼樣?」
墨雲遲疑了片刻,低聲回道:「回世子爺,蘇姑娘回到房間後,吃過晚飯,便熄燈歇息了,至今沒有再出來過。」
「她就這樣睡了?」
「……是、是。」
墨雲戰戰兢兢,想了想,補充道:「許是真的累了吧?」
「呵。」
陸驚寒捏緊了指尖那枚黑色棋子,眼底閃過一絲暗色,「那沒良心的女人,竟然還能睡得著?」
他故意留柳絮兒在院裡,故意不傳召她,就是想叫她主動來找自己
沒想到,她非但半點反應都沒有,還能安安穩穩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