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喜怒無常的世子爺

  很快,蘇晚桃便端著藥碗走了進來,身後緊緊跟著柳絮兒。

  蘇晚桃神色有些拘謹,不敢直視陸驚寒的眼睛,將藥碗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几上,輕聲道:「世子爺,湯藥來了,您趁熱喝。」

  說完,她才硬著頭皮轉過身,側身讓出身後的柳絮兒,小心解釋:「世子爺,這位就是之前與您提過的柳絮兒柳姑娘,我們在路上遇見了……」

  「唔,柳姑娘擔心您的傷勢,便想過來探望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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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柳絮兒,拜見世子爺。」

  柳絮兒連忙上前一步,擺出最標準的請安姿勢,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嬌媚,刻意壓低了聲音,露出恰到好處的嬌羞與恭敬,連低眉的弧度都經過了細細斟酌:「世子爺福安,願世子爺早日康復,平安順遂。」

  她的目光偷偷抬了抬,飛快地瞥了陸驚寒一眼,又連忙低下頭,眼底滿是羞澀與期待。

  陸驚寒的目光落在柳絮兒身上,只淡淡一掃,便收回了視線、

  他太清楚這種刻意的討好與嬌媚。

  一時間,心底也泛起一絲不悅——

  這個蘇晚桃怎麼就這麼蠢?

  明知道這勞什子的柳絮兒是故意來討好他的,竟還傻傻地把人往他面前推?

  還是說,她明知道這柳絮兒存了勾搭的心思,卻並不在乎?

  這個認知一冒出,陸驚寒胸口愈發沉悶。

  冷意一點點爬上他的眉眼,他薄唇緊抿,目光沉沉地落在蘇晚桃身上:「你如今倒是長本事了,竟替爺做起主來了。」

  蘇晚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忙低下頭:「妾身不敢。」

  陸驚寒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緊張什麼?」

  他扯了扯唇角,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聽不出喜怒:「爺又沒怪罪你的意思。」

  蘇晚桃:「……」

  她不信。

  腹誹歸腹誹,她卻不敢抬頭。

  陸驚寒見她裝傻,目光也移開,落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柳絮兒身上。

  他眸色淡了,語氣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你來探望爺,就空著手來?」

  柳絮兒怔了怔,而後反應過來——

  世子爺這是肯接她的話,給她機會了!

  她壓下心頭的狂喜,連忙上前一步,腰彎得更低:「回世子爺,妾身上次來便帶了親手燉的烏雞湯,還配了上好的人參,只是當時沒能有機會送到世子爺面前,實在是遺憾。世子爺若是想吃什麼糕點,或是想喝什麼湯羹,儘管吩咐,妾身定然盡心去做。」

  「你倒是知情知趣。」

  陸驚寒頷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蘇晚桃:「比某些個蠢貨,通透多了。」

  蘇晚桃垂著的眼皮輕輕動了動。

  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她心裡卻是清清楚楚,世子爺這是在指桑罵槐呢。

  可她沒有半分委屈與氣惱,反倒悄悄鬆了口氣——

  若是柳絮兒真的能討得世子爺歡心,代替她伺候世子爺,或許她就解脫了。

  柳絮兒生得那般絕色,又這般知情識趣,很有可能留住世子爺的心。

  到時候,世子爺眼裡只有柳絮兒,便不會再想到自己這個木訥無趣之人……

  沒準等回了京城侯府,她還能憑著這段時間照料世子爺的功勞,求侯夫人開恩,把她的賣身契贖回來,從此遠離這些是非,做個自由人。

  反正她從始至終,都從來沒有半分高攀的心思,只盼著能早日脫離奴籍,安穩度日。

  她這般暗自暢想,頭垂得更低,像只溫順的鵪鶉,半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可她這副無所謂、甚至有些置身事外的模樣,落在陸驚寒眼裡,卻只覺得怒火中燒。

  這個女人,還真是不識好歹!

  「還愣著幹嘛?」

  他面色沉冷,沒好氣斥道:「蠢木頭似的杵在這裡,礙眼得很!還不滾出去!」

  男人的呵斥來得又急又重,震得蘇晚桃渾身一哆嗦,也瞬間從暢想中回過神來。

  她愣了一下,心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果然,世子爺還是這副喜怒無常的性子。

  昨夜還溫溫柔柔抱著她入睡,今日便翻臉無情叫她滾。

  一時間,蘇晚桃不敢有半分耽擱,也不敢再多想,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道:「是,那妾身就不打擾世子爺休息了。」

  說完,她屈膝福了福身,轉身便快步往外走。

  很快,那道嬌小玲瓏的黛色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口,屋內只剩下陸驚寒和柳絮兒兩人。

  柳絮兒站在原地,看著陸驚寒陰沉的臉色,緊張得指尖都在顫,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世子爺呵斥蘇晚桃的模樣太過嚇人,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也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世子爺。

  陸驚寒卻只是冷眼瞥了她一眼:「還愣著做什麼?你不是說,會做湯、做糕點?去做,做好了給爺送過來。」

  「是,世子爺!」

  柳絮兒瞬間喜出望外,連忙屈膝行禮:「妾身這就去,定當做得合世子爺的心意,絕不耽誤!」

  說完,她快步退了出去,眼底滿是雀躍與期待——

  她知道,這是她的機會。

  只要能做好湯羹,討得世子爺的歡心,她就能擺脫之前的困境,沒準還能在侯府後宅有一席之地。

  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陸驚寒靠在軟榻上,望向門口,黑眸沉沉。

  他明明是想刺激那個小丫頭,讓她表露出幾分在意。


  思及此處,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再次蔓延開來,讓男人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

  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真就以為他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