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桃攥著銅盆的邊沿，一路低著頭匆匆回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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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的盆里，溫水冒著淡淡的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也烘得她本就滾燙的臉頰越發燥熱。
方才被陸驚寒握住手腕的觸感還殘留在肌膚上。
那溫熱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明明不算重，卻讓她心跳亂得不成樣子。
再次掀簾而入，她垂著眼不敢抬頭看榻上的人：「世、世子爺，水來了。」
陸驚寒斜倚在軟榻上，見她進來，黑眸微微一挑。
再看她兩隻耳朵仍舊紅彤彤的，只覺好笑。
明明都已經做過許多次更親密的事了，可這小丫頭還是這般容易害羞臉紅。
有意思。
他眼底笑意又深了幾分，卻故意板著臉：「站那麼遠做什麼，怕爺吃了你不成？」
蘇晚桃臉頰更燙，只得端著銅盆一步步挪到榻邊，將盆輕輕放下：「妾身不敢。」
她低著頭，只盯著地面青磚的縫隙，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直到榻上傳來一聲低低輕笑，她才聽見男人慵懶的聲音：「愣著做什麼？過來擦身。」
蘇晚桃深吸一口氣，這才敢抬眼，視線卻只敢落在男人的衣襟上。
只見他身上只松松垮垮穿了一件素色中衣，傷口在心臟三寸處，衣襟半敞，隱約能瞧見線條利落的鎖骨。
她遲疑片刻，還是走到了床邊，而後俯下了身子，「妾身冒犯了。」
她這般說著，纖細的指尖微顫，輕輕伸手去解男人衣襟的系帶。
當小心翼翼替男人脫下中衣時，她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肌膚，卻惹得男人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她嚇得立刻縮回手，臉頰爆紅：「對、對不起，妾身不是故意的……」
「慌什麼。」
陸驚寒看著她慌亂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爺又沒怪你。」
蘇晚桃不敢再說話，只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幫他將中衣褪至腰際。
霎時間，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精瘦結實的上身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肩背寬闊，腰線利落，肌膚是常年習武的淺蜜色，肌理分明卻不誇張。
只是與男人英俊無缺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男人的身上不止胸口那一處新傷。
只見那些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疤痕，密密麻麻落在他的肩、背、腰腹，有的是淺淡的白痕，有的卻依舊猙獰，像是被利刃狠狠劈砍過，還有幾處圓圓的印記，像是箭傷留下的。
明明是養尊處優、矜貴無雙的侯府世子，身上卻帶著這麼多觸目驚心的舊傷。
在男人昏迷時，她替他擦身時，心底就生出了滿滿的好奇——
她原本以為，世子爺這般身份，該是錦衣玉食、步步錦繡，從不知刀光劍影是什麼滋味，可這些疤痕，卻無聲訴說著他曾經歷過的兇險。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的更為幽暗。
陸驚寒見她怔怔望著自己身上的舊疤，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幾分茫然，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好奇，原本戲謔的神色淡了幾分，語氣也平靜下來：「看什麼？」
蘇晚桃這才回過神，慌忙收回目光，臉頰又是一紅，卻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世子爺……您身上這些傷，都是、都是怎麼來的？」
她問得忐忑，生怕觸及他的忌諱，說完便低下頭，生怕男人發怒或是呵斥。
可預想中的冷斥並沒有落下，男人沉默了片刻，只淡淡道：「早年征戰、邊境剿匪、宮中暗箭，留下的罷了。」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那些生死一線的經歷，不過是尋常小事。
蘇晚桃的心卻更沉了幾分。
她原以為世子爺出身高貴，養尊處優，只是性子冷了些，卻不知他竟經歷了這麼多……
怪不得侯府里的丫頭們都說，侯府雖然看似是靖遠侯爺當家做主，實際上是靠世子爺撐起來。
沒了世子爺，靖遠侯府陸家不過是個日漸式微的侯爵。
但因為出了世子爺陸驚寒，愣是憑著一身本事，讓靖遠侯府重新在京城各大高門中顯赫耀眼。
想到這一點，蘇晚桃心底對眼前這個男人也生出了一份別樣的敬意。
但敬意歸敬意，也不影響她怨恨他對她的蠻橫強勢——
一碼事歸一碼。
稍定心神，蘇晚桃拿起榻邊的棉布，浸了溫水，輕輕擰乾。
「世子爺坐著便是。」
她聲音放得柔和，「妾身會小心些，不碰痛您的傷口。」
陸驚寒淡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蘇晚桃的動作極輕，先從他沒有傷的手臂開始擦拭，棉布溫熱，擦過他結實的小臂，再到肩頭……
每一寸都小心翼翼，刻意避開了他胸口還纏著繃帶的新傷，也避開那些猙獰的舊疤。
她垂著眼，長睫如蝶翼般輕輕顫動。
呼吸淺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肌膚，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
陸驚寒垂眸，看著她頭頂的發旋。
少女的髮絲烏黑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溫溫軟軟的，比這榻上的軟錦還要舒服。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此刻看著她這般小心翼翼的認真模樣，心頭竟莫名泛起一絲軟意，連帶著周身的冷意都散了不少。
等到蘇晚桃一點點擦到他的胸口，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的肌膚，男人的心跳立刻透過薄薄的棉布傳過來，震得她指尖發麻。
她臉頰發燙，不敢多看，飛快擦過，便準備去擦他的腰腹。
可當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男人腰下時，動作卻猛地僵住，臉頰也「轟」的一下，從耳根紅到脖頸，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上身她還能勉強鎮定，可往下……
她實在是羞得抬不起手。
之前陸驚寒昏迷不醒時，她倒可以胡亂擦擦。可如今這般近距離面對清醒的男子，還是這般私密的地方……
她握著棉布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像被釘在了原地。
陸驚寒何等敏銳，立刻便察覺到她的窘迫。
他看著少女僵住的動作，垂得極低的腦袋，嗓音也不禁微啞：「怎麼不動了？」
蘇晚桃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似的：「世、世子爺……妾身……」
「嗯？」
陸驚寒故意拖長語調，黑眸眯起，「剛不是還挺利索？」
「妾身……妾身……」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爺身上黏膩得難受。」
陸驚寒看著她窘迫不堪的模樣，放緩語氣，「你既伺候爺，便該有伺候的樣子，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