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吱呀一聲闔上後,墨雲很快就走上前,神色恭敬,連忙匯報這些時日的情況。
「世子爺,您昏迷的這幾日,屬下已將叛黨餘孽全部肅清,無一漏網。」
「那個暗殺您的逆黨黃建民,也已被屬下押入大牢,穿了琵琶骨,斷了他的反抗之力,如今正嚴加看管,就等您醒後,下令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定罪。」
陸驚寒微微頷首,語氣淡漠:「嗯,做得好。」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我受傷的消息,暫時不要回稟侯府,免得府里擔心,也免得節外生枝。等我傷勢好轉,再親自回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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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懈怠,「世子爺放心,屬下絕不泄露半句。」
陸驚寒「嗯」了一聲,又詢問了墨雲一些事務。
待心裡有了底,方才頷首道:「你先下去,讓我清靜片刻。」
「是,世子爺。」
墨雲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木門再次打開。
墨雲一跨出房門,就看到蘇晚桃還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臉忐忑。
這五天她的辛勞,墨雲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所以對她的態度,也比往日客氣了許多,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
「蘇姑娘,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走上前道。
「不敢不敢!」
蘇晚桃一怔,還有點怪不適應這冷臉侍衛突然的和氣。
要知道打從她見到墨雲的第一面,這侍衛就像閻王爺身旁的鬼差一般不近人情。
一想到當初是墨雲選中了自己這個倒霉鬼去給世子爺紓解,蘇晚桃連帶著對墨雲也生出幾分驚懼和怨懟。
墨雲也知道這小丫頭對她有怨。
但他實在沒想到這小丫頭的性格如此烈,如此不識好歹。
其他丫頭是絞盡腦汁想爬世子爺的床,誰知道他給了她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她卻棄若敝履,避之不及……
墨雲也很納悶。
不過想到這小丫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他還是緩了語氣道:「世子爺剛醒,需要靜養,他讓你先下去休息,晚點再傳你過來伺候。」
「真的嗎?太好了。」
蘇晚桃聞言,渾身一松,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劫後餘生般的笑意,連連點頭:「多謝墨雲侍衛告知,妾身遵命。」
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這五天五夜,她不眠不休,早已疲憊到了極致,此刻聽到可以休息,恨不得立刻就倒下。
於是她不再多言,快步轉身,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
回到自己的小院,蘇晚桃連洗漱都來不及,便一頭倒在床上。
渾身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沒過多久,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老嬤嬤溫和的聲音:「姑娘,姑娘,你醒醒。」
蘇晚桃睡得沉,只覺渾身酸軟,眼皮重得像是黏在了一起,含糊地應了一聲,卻依舊睜不開眼。
那老嬤嬤又輕喚了兩聲,見她終於有了動靜,才壓低聲音道:「世子爺傳您過去伺候呢。」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蘇晚桃瞬間清醒了大半,她睜開了眼睛。
窗外早已一片漆黑,唯有零星幾點燈火映在窗紙上,屋內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暈柔柔灑在屋內,襯得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世子爺……這個時辰傳我?」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幾分未消的茫然。
老嬤嬤點點頭:「是,姑娘快些起身吧,莫讓世子爺等急了。」
蘇晚桃不敢耽擱,連忙撐著身子坐起身。
屋內沒有熱水,她也不敢講究,隨手舀了一勺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順著臉頰滑落,她胡亂擦了兩把,又對著銅鏡飛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與髮絲,確認沒有失禮之處,才對著老嬤嬤福了福身:「勞嬤嬤了,我這就過去。」
「姑娘路上仔細些,夜裡風涼。」
老嬤嬤叮囑了一句,目送著她快步朝著外走去。
夜色深沉,廊下燈籠隨風輕晃。
蘇晚桃踩著昏黃的光影,心下微微忐忑,腳步卻不敢有半分遲緩。
走到院門口,她深吸一口氣,輕敲了三下房門。
「咚咚咚……」
「世子爺,是妾身。」
屋內靜了片刻,才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進。」
蘇晚桃這才推門入內。
夜色迷離,屋內卻是燈火通明。
白日才見過的男人半靠在床榻上,身後墊著軟枕,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胸口的繃帶依舊整齊。
他的臉色比白天好了不少,不再是那般蒼白得近乎透明,手中拿著一本書,神情淡然,周身的氣息也柔和了許多。
隨著開門聲,陸驚寒抬起頭,目光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蘇晚桃連忙上前,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妾身參見世子爺。」
「免禮。」
陸驚寒的聲音不再像白天那般沙啞,溫和了許多,目光又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見她臉色紅潤了不少,眼底的紅血絲也淡了些,他淡淡道,「睡好了?」
「睡好了。」
蘇晚桃直起身:「多謝世子爺體恤,讓妾身得以休息。」
「嗯。」
陸驚寒輕輕頷首,合上書,放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性,「既然養足了精神,那就過來。」
蘇晚桃驚訝,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下頭,眼底滿是茫然:「不知世子爺,您……您有什麼吩咐?」
她心跳莫名加快,又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陸驚寒看著她慌亂羞澀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深邃,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剛睡醒,就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了?」
蘇晚桃:「啊?」
陸驚寒瞥她一眼:「這大夏天的,爺躺了整日,渾身都黏膩得慌,還不快去打盆溫水來,給爺擦身。」
擦、擦身?
蘇晚桃的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都透著緋紅。
雖說他昏迷這幾日,都是她給他擦得身,但他都是昏迷的狀態。
現在他清醒著,還要她給他擦身……
「還愣著作甚?」
男人語調微揚,黑眸也眯起。
「沒、沒什麼……」
蘇晚桃心頭小鹿亂撞,既羞澀又忐忑,可她不敢拒絕,只能低聲應道:「妾身這就去。」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又忽的被男人攥住。
蘇晚桃一驚,轉頭就對上男人的視線:「別慌,爺這會兒受著傷,又不會吃了你。」
蘇晚桃很清楚,男人口中的吃是什麼意思。
「……是、是。」
蘇晚桃臉頰燙得快要冒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妾身知道了。」
陸驚寒好整以暇欣賞了一會兒她羞赧模樣,方才鬆開她的手腕,語氣慵懶:「去吧。」
蘇晚桃如蒙大赦,快步轉身,逃也似的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