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夜照料

  此時,大夫已經處理好了陸驚寒的傷口,正坐在一旁,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神色依舊凝重。

  墨雲快步走上前:「世子爺的傷勢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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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侍衛放心,世子爺已經脫離性命危險了。」

  大夫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卻帶著幾分釋然:「毒鏢雖然鋒利,且帶有劇毒,但好在拔得及時,毒素沒有徹底擴散,只是……」

  大夫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世子爺傷勢過重,胸口的傷口極深,傷及肺腑,目前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往後幾日,必須細心照顧世子爺的傷口,定時換藥、清理,絕對不能讓傷口發炎感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蘇晚桃,語氣嚴肅:「這位姑娘,想必就是日後要伺候世子爺的人吧?」

  蘇晚桃怔怔點點頭:「是。」

  大夫道:「今夜至關重要,世子爺大概率會起高熱,你要時刻守在世子爺身邊,細心伺候,定時給世子爺擦身、換衣服、餵水,若是世子爺高熱不退,或是傷口有異常,一定要第一時刻通知老夫,萬萬不可疏忽大意。」

  蘇晚桃將大夫的話都記在心裡:「好,我會的。」

  墨雲也看向蘇晚桃:「好好伺候,日後世子爺醒了,少不了你的功勞,侯府也不會虧待你。可若是你敢疏忽大意,耽誤了世子爺的傷勢……」

  他冷笑一聲:「後果你應當知道。」

  蘇晚桃心底一緊,連忙點頭:「是。」

  其實,不用墨雲提醒,她也知道。

  她是陸驚寒的通房,早已和陸驚寒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陸驚寒有什麼事,日後侯夫人問起,她定然難逃其咎,輕則受罰,重則,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不知不覺,夜色愈深,刺史府內徹底陷入沉寂。

  唯有陸驚寒的屋內,還亮著燭光,映著滿室的藥味與靜謐。

  墨雲見屋內一切安置妥當,又叮囑了暗衛在外嚴加值守,便同大夫等人一同退下。

  臨走前,他又特意看向蘇晚桃:「世子爺就託付給你了。」

  蘇晚桃頷首:「是。」

  墨雲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言,帶上房門,轉身離去。

  屋內徹底只剩下蘇晚桃和床上昏迷不醒的陸驚寒。

  燭光微弱,跳動的光暈灑在陸驚寒的臉上,柔和了他往日的冷峻稜角。

  蘇晚桃緩緩走到床榻邊,輕輕搬來一張矮凳坐下,這是她第一次,這般心平氣和地打量這個男人——

  往日裡,她要麼對他滿心恐懼,要么小心翼翼、避之不及,從未敢這般近距離、毫無防備地看過他。

  不得不承認,世子爺長得是真的好看,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劍眉星目,眼型輪廓分明,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哪怕閉著眼睛,也難掩那份凌厲與俊朗。

  還有他高挺的鼻樑,線條利落,鼻尖微微泛紅,許是高熱所致。薄唇緊抿,唇形好看,卻毫無血色,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添了幾分脆弱。

  男人的胸膛寬闊而結實,往日裡穿著錦袍,只覺身姿挺拔,此刻褪去外衣,即便纏滿了厚厚的繃帶,也能看出原本的輪廓。

  只是那潔白的繃帶上,隱隱滲出的暗紅血漬,卻格外刺眼,打破了這份美感,添了幾分觸目驚心。

  蘇晚桃的目光落在那片血漬上,心底微微一緊,下意識地想起繃帶下面那猙獰的傷口,不由得頭皮發麻。

  那般深的傷口,傷及肺腑,還中了毒,他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

  往日裡,他總是一副無所不能、冷峻強硬的模樣,仿佛世間沒有什麼能難倒他。

  可此刻,他這般蒼白脆弱地躺在那裡,才讓她想起,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會受傷,也會疼痛。

  「唉……」

  她輕輕嘆了口氣,起身找來乾淨的布巾,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男人臉上的薄汗。

  燭火搖曳,映著她認真的眉眼。

  屋內靜謐無聲,只有燭光跳動的細微聲響,還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蘇晚桃就這般守在床邊,時而替陸驚寒擦拭額角的汗,時而伸手摸一摸他的體溫,時而又查看一下他傷口的繃帶,不敢有半分鬆懈。

  滴答、滴答……

  窗邊的滴漏聲不知響了多久,困意也漸漸襲來。

  蘇晚桃強撐著疲憊的雙眼,趴在床頭,不知不覺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咳……熱……」

  這一聲呢喃,瞬間將蘇晚桃從睡夢中驚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見床上的男人眉頭緊蹙,臉色潮紅,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急促,嘴唇乾裂,顯然是高熱發作了。

  「世子爺!」

  蘇晚桃心頭一緊,瞬間清醒過來,連忙起身,慌而不亂地找來乾淨的帕子。

  她蘸了微涼的溫水,替他擦拭著額頭、臉頰、脖頸,一遍又一遍,試圖幫他降溫。

  可是擦了許久,男人的體溫依舊沒有降下來,反而愈發滾燙,呢喃聲也越發頻繁,語氣也越來越痛苦。

  「好熱……」

  「水……要水……」

  蘇晚桃聞言,連忙轉身,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又端著水杯快步回到床榻邊。

  「世子爺,水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陸驚寒的頭,將水杯湊到他嘴邊:「世子爺,喝點水,喝了水就不熱了。」

  可陸驚寒陷入高熱之中,意識模糊,牙關緊咬,根本無法自主吞咽。

  蘇晚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餵進去一勺水,剩下的水,全都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浸濕了枕巾。

  看著杯中剩下的水,又看了看床上痛苦難耐的陸驚寒,蘇晚桃急得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她腦海里突然想起在京城侯府的最後一個夜晚。

  那一夜,世子爺將她壓在身下,折騰得她幾乎昏厥。

  可哪怕她都暈了過去,這個惡劣強勢的男人也不肯放過她,嘴對嘴地給她灌參湯……

  愣是用參湯吊著她的精神,繼續大開大合,不知饜足地折磨/凌/虐她。

  現在回憶起那時,蘇晚桃仍是覺得胸悶氣短,羞憤欲死。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都不想管床上這個男人的死活了……

  就讓他毒發死了算了。

  可是理智還是戰勝了心底對他的怨恨。

  現在她的性命是和這個男人綁定在一起——

  他要是沒命了,侯夫人定會讓她去給世子爺陪葬。

  為了她的小命著想,如今,也只能如法炮製了。

  想到這裡,蘇晚桃壓下心底的憤懣與窘迫,深吸一口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溫水,然後俯下身,捏住男人的下巴。

  「唔……」

  她動作笨拙地撬開男人的牙關,然後將口中的溫水,一點點渡到了他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