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丫鬟便領著一道妖嬈的身影走了進來。
只見女子身著一身翠綠色的紗裙,妝容精緻,眉眼妖嬈,肌膚勝雪,身姿窈窕,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嫵媚風情。
果然如春禾所說,是個絕色美人。
她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待她走進屋內,目光也緩緩落在蘇晚桃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卻很快掩飾過去,依舊笑意盈盈。
「這位便是蘇姑娘吧?久仰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個清秀佳人。」
柳絮兒此次登門,說白了,就是為了親眼看看,那傳說中被世子爺帶在身邊、備受寵愛的通房,到底是何等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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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看清蘇晚桃的模樣,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輕視與疑惑——
眼前這女子,雖清秀溫婉,眉眼乾淨,卻也稱不上驚艷。
論容貌、論身段、論風情,哪一樣都比不上自己?
她實在不懂,世子爺放著自己這般絕色佳人不收用,反倒會對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另眼相看,甚至帶在身邊千里同行。
可疑惑歸疑惑,輕視歸輕視,柳絮兒不敢有半分表露。
她深知,能被世子爺帶在身邊的人,哪怕只是個沒名分的通房,也絕非她能隨意得罪的。
於是她快步上前,臉上堆著親熱的笑意,語氣柔和得不像話:「蘇姑娘莫要怪我不請自來,實在是這後院無趣得很,世子爺又不在,我想著你應當也正無趣著,便來尋你說說話。」
蘇晚桃起身,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溫和:「柳姑娘客氣了,請坐。」
兩人分賓主坐下,春禾很快端上茶水。
柳絮兒一邊端起茶杯,一邊狀似隨意地與蘇晚桃寒暄,說著些無關緊要的家常。
她是花街柳巷出來的,也習慣了迎來送往之事。
只是寒暄了沒幾句,柳絮兒便話鋒一轉,眼底漸漸染上幾分委屈,眼眶泛紅,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哽咽,「蘇妹妹,不瞞你說,我這一生,真是命苦得很。」
她邊說邊拉住蘇晚桃的手,語氣懇切:「我自幼便被賣入青樓,身不由己,好不容易得了刺史大人的青睞,有機會逃離那火坑,侍奉世子爺這般天人般的人物,我真是既歡喜,又惶恐。」
說到這,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計,聲音愈發柔弱:「我出身卑賤,不懂世子爺這等貴人的喜好,生怕一個不慎,惹得世子爺不快,再被送回那青樓之中,萬劫不復。」
「妹妹一看就是心善之人,想來定是極得世子爺喜歡的,若是妹妹肯教教我,傳授我一些討好世子爺的法子,我這輩子都感激不盡,日後定當好好報答妹妹。」
「我……」
蘇晚桃被她拉著手,聽著她這般懇切的訴苦,皺了皺眉。
其實對於柳絮兒爭寵一事,她倒沒有多大感覺。
畢竟對她們這樣的出身來說,能尋到高枝,跳出火坑,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但如何討好世子爺……
那這位柳絮兒姑娘是真的問錯人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若是陸驚寒真的能將對自己的那點心思,全都轉移到眼前這位柳絮兒身上,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對自己失去興趣……
甚至可能會放自己一馬。
這般想著,蘇晚桃抽回自己的手,緩緩開口:「柳姑娘言重了,我也沒什麼法子。」
就在柳絮兒以為她要三緘其口時,卻又聽蘇晚桃蹙眉思索道:「世子爺性子冷淡,向來不喜歡太過張揚嫵媚的,唔……他偏愛溫柔一點、乖巧一點,凡事守本分、不惹是非的人……」
「對,其實你只需安安穩穩做好自己的事,不刻意討好,也不胡亂僭越,世子爺自然不會為難你。」
說到這,蘇晚桃露出個勉強的苦笑:「也不怕柳姑娘笑話,我覺著世子爺之所以收用我,許是……只是覺著我老實,不惹事……」
不然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一個清麗姿色的下等丫頭,如何就能得世子爺這般青睞。
柳絮兒聞言,眼底也飛快掠過一絲瞭然。
她見蘇晚桃語氣溫和,神色坦誠,沒有半分藏私,也沒有絲毫嫉妒之意,一眼便看出,這位蘇妹妹性子單純,沒什麼心眼,對自己也沒有半點敵意。
一時間,她心底的那點輕視也變成了幾分放心,連帶著語氣也愈發親熱,又拉著蘇晚桃寒暄了一番。
見蘇晚桃始終溫和有禮,柳絮兒便也知趣地沒有再多叨擾,只是將提來的那個食盒推到蘇晚桃面前:「這是洛陽有名的八寶酥,蘇妹妹嘗嘗。」
說完,就笑著告辭離開了。
柳絮兒剛走沒多久,之前伺候蘇晚桃的老嬤嬤便聞訊趕來。
一進門就急急忙忙地問道:「姑娘,老奴聽說那個窯姐兒來尋您了?你們都說了些什麼呀?」
蘇晚桃剛打開食盒,聞言淡淡回道:「也沒說什麼,不過是互相寒暄了幾句,她問我些討好世子爺的法子,我便如實告訴她了。」
老嬤嬤一聽,頓時急得直跺腳:「姑娘!您怎麼這麼傻呀!」
她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語氣急切,「那窯姐兒是什麼人?是刺史大人特意送給世子爺的花魁,長得那般絕色,本就是來跟您爭寵的!您倒好,還主動教她討好世子爺的法子,這不是給自己樹敵,把世子爺往她身邊推嗎?」
蘇晚桃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嬤嬤,我沒傻。」
「世子爺那般人物,年少有為,深得帝心,本就註定身邊不會只有一個女人。就算今天沒有柳絮兒,日後也會有張絮兒、李絮兒,各種各樣的鶯鶯燕燕,源源不斷地來到他身邊,我就算攔得住今日這一個,也攔不住往後的那些,又何必白費力氣呢?」
她的語氣很淡,沒有委屈,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佛系與釋然。
在她看來,自己本就只是陸驚寒的一個玩物,能少受些折磨,安穩度日,便已是萬幸,至於爭寵、阻攔,那些從來都不是她敢想,也不想去做的事。
老嬤嬤看著蘇晚桃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知道蘇晚桃說的是實話,可看著她半點爭勝之心都沒有,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蘇晚桃嘗了一塊那個八寶酥之後,沒什麼胃口,就分給老嬤嬤和丫鬟們吃了。
她重新坐在窗邊,繼續做著夏袍。
不知不覺,窗外暮色漸漸沉下,夜幕一點點籠罩下來,將整個刺史府都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蘇晚桃手中的銀針也停了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雲錦柔軟的面料,她偏臉看向窗外的晚霞,眸光也有些恍惚。
不知道世子爺現在在做什麼?
是已經抵達北山,安營紮寨了?還是正在與亂黨對峙,廝殺奮戰?
這一次出去平叛,又要耗費幾日才能回來?
唉,雖說她不喜他的強勢霸道,但從大局而言,她還是盼著陸驚寒能剿滅叛黨,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