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桃咬著下唇,撐著車壁,一點點抬起沉重的身子。
趁著車廂內無人,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掀開馬車側邊的帘子一角,只露出一雙慌亂又好奇的眸子,快速往外面瞥去。
這一瞥,她渾恍惚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只見馬車外,一隊身著勁裝的士兵整齊列隊,步伐沉穩,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分明是行軍的模樣。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這是被陸驚寒帶到路上了?
看這陣仗,莫不是要前往洛陽?
念頭一出,她更是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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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呢?有沒有跟來?
還有她收拾的那個包袱,有沒有被一併帶來?
她拼命回想,腦海里卻只有昨夜的屈辱與劇痛,可關於自己是何時被他抱上車的,她卻半點印象都沒有,仿佛那段記憶被生生抹去了一般。
混沌、慌亂、無措,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她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想推開車門,問問具體的情況,可指尖剛觸碰到車門的木栓,就猛地頓住了。
如今正在行軍,貿然下車詢問,恐怕多有不便。
看樣子,只能等隊伍停下休息了,再做打算。
想到這裡,她也放棄了下車的念頭,只是借著微弱的光線,慢慢挪動酸痛的身子,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
身上早已不是昨夜那件被撕碎的緋色薄紗,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色的襦裙。
料子柔軟,款式簡單素雅,襯得她原本蒼白的肌膚愈發剔透,只是脖頸間依舊能看到淡淡的紅痕,被衣領勉強遮住。
她猶豫了片刻,指尖輕輕撩起襦裙的下擺,目光落下的瞬間,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只見輕薄的裙擺之下,肌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曖昧紅痕,縱橫交錯,有的已經泛青,觸目驚心,那都是昨夜陸驚寒留下的痕跡。
但那些紅痕之上,都均勻地抹了藥膏,清涼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稍稍緩解了酸痛,也驅散了些許灼熱感。
一時間,蘇晚桃的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情緒。
那男人昨夜那般折騰她,恨不能將她拆骨入腹,又為何讓人給她抹藥?
唔,大抵是怕她身上這些不堪入目的痕跡被人瞧見,遭人議論?
還是說,他真的打算像之前說的那樣,夜夜叫她承歡,方才給她塗藥,好叫她這具身體能承受他每日夜裡的蹂躪?
一想到這種可能,蘇晚桃不禁蜷縮起身子,將臉埋在膝蓋上,肩膀微微抽動著。
若是這樣,她和那些供人發泄的容器,又有什麼區別?
心底的委屈、羞恥、絕望、還有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交織在一起,讓她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她無處可去,只能蜷縮在馬車的角落,一動不動地縮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馬車走了多遠,耳邊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漸漸變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再次睡過去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馬車停下的瞬間,蘇晚桃恍惚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下意識地直起身,伸出手,用力去推馬車的車門——
「吱呀」一聲,車門被推開,一股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塵土的氣息。
只是待她看清面前的情況時,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只見車門之外,陸驚寒正站在那裡,一身玄色勁裝,面色冷淡,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將她看穿。
四目相對,蘇晚桃只覺得渾身冰涼,下意識鬆開了車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陸驚寒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如驚弓之鳥般的模樣,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捨得醒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冰錐一樣扎進蘇晚桃的心裡。
她本能地往馬車裡面縮了縮,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車壁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驚寒看著她這般怯懦的模樣,眼底的嘲諷更甚。
他沒有絲毫猶豫,彎腰,徑直走進了馬車。
馬車不算寬敞,男人高大的身影走進來,瞬間將車廂內的空間占去了大半,冷冽的氣息也愈發濃郁,壓得蘇晚桃幾乎喘不過氣來。
蘇晚桃雙手緊緊抱著毯子,頭也埋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車廂內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陸驚寒就那樣坐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可那沉默,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壓抑,更讓人恐懼。
蘇晚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她幾乎窒息。
她煎熬地忍受著這份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抬起顫抖的眸子,小聲道:「世、世子爺,妾、妾身是何時上車的?現在是要去洛陽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里滿是期盼,期盼著陸驚寒能給她一個答案。
可陸驚寒依舊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依舊一言不發。
那沉默,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包裹著她,讓她愈發慌亂,眼眶也不禁紅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咬著下唇,生怕自己哭出聲來,惹得陸驚寒不快。
只得低著頭,小聲哽噎道:「世、世子爺,妾身只是、只是想問問,我收拾的那個包袱,您有沒有讓人帶來?還有、還有我的丫鬟蘭兒,她、她有沒有跟來?」
車廂內又靜了好一陣,才傳來男人的聲音:「帶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讓蘇晚桃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可這份慶幸,僅僅持續了片刻,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忽然在寂靜的車廂內響起,格外清晰。
蘇晚桃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昨夜折騰了一夜,她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此刻醒來,早已是飢腸轆轆,只是方才一直被慌亂和恐懼籠罩,才沒有察覺。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還是在陸驚寒面前,這讓她愈發羞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驚寒聽到那聲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餓了?」
蘇晚桃的臉頰更紅了,她咬著下唇,不敢抬頭看陸驚寒的眼睛,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陸驚寒又問:「想吃東西嗎?」
蘇晚桃的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她的臉頰燙得快要冒煙,只能再次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嗯」。
那嬌滴滴的嗓音軟乎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羞恥,像是一隻被馴服的小貓,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陸驚寒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的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等蘇晚桃弄清楚他這一聲笑意味著什麼,男人忽的俯身而來。
「世子、世子爺?」
「我的東西,可不是白吃的。」
男人湊近了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額頭上:「想吃,總得給爺一點好處來換。」
蘇晚桃抬起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好處?
什麼好處?
她現在一無所有,除了這身殘破的身子,她還有什麼能給陸驚寒的?
陸驚寒看著她迷茫無措的模樣,眼底的戲謔更濃。
他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晚桃的手。
她的指尖纖細、柔軟,帶著一絲涼意,微微顫抖著,像是受驚的小鹿。
在她驚愕的目光里,陸驚寒牽著她的手,一點點往自己的腰帶上帶去。
蘇晚桃眼底的迷茫也漸漸被慌亂取代,臉頰也再次變得蒼白——
他、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