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反應過來男人的意圖,巨大的慌亂如同潮水般將蘇晚桃徹底淹沒。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拼命地扭動著手腕,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世、世子爺,求您……求您放過妾身……」
「妾身的身子真的吃不消了,昨夜那般折騰,妾身現在連動一下都疼……」
可陸驚寒卻像是沒聽到她的哀求一般,指尖微微用力,掐住了她的臉頰。
「吃不消?昨夜你也是這樣說的,後來不是吃得挺歡的?」
蘇晚桃怔了怔,而後面上血色更是蒼白。
男人好整以暇欣賞著她這副驚恐的模樣,修長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卻蒼白的肌膚:「只要你乖一點,幫爺解了乏,爺自然會給你飯吃,不然……你就餓著罷。」
這還是人話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竟然要在馬車上對她做這種事?
不做還不給她飯吃?
這也太羞人了,若是被外面的士兵聽到動靜,她以後還有何顏面活著?
蘇晚桃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絲倔強:「我……我不餓了,世子爺,妾身不吃了……」
她寧願餓著,也不願在這種地方、以這種屈辱的方式,換取一口吃食。
那太卑賤了,卑賤到讓她無法接受。
陸驚寒聽到她的話,眼底的戲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好得很。」
「爺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骨氣,能餓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他猛地鬆開了掐著她臉頰的指尖,轉身就往馬車外走去。
車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車廂里也再次陷入了死寂。
蘇晚桃身子一軟,癱倒在馬車的角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滑落。
她以前還覺得,世子爺雖然強行將她收入房中,逼迫她做了通房,可有時候,對她也算是有幾分溫柔。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如今竟然會這麼過分,這麼不近人情。
不過是一口吃食,他竟然要以此要挾她,讓她放下所有的尊嚴,像個下賤的娼妓一般,搖尾乞憐。
是,她是身份低微,難當要低微到為了一口吃的,就要被他肆意踐踏尊嚴嗎?
一想到這,心底的自尊像是一根刺,扎得她生疼。
畢竟從一開始,這個通房就不是她自己想要做的,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攀附陸驚寒這棵高枝。
是他強行將她留在身邊,是他肆意踐踏她的尊嚴,是他讓她陷入這般屈辱的境地。
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反而要讓她放下自尊,去討好他,去祈求他的憐憫,去換取一口吃食呢?
蘇晚桃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卻絲毫無法緩解她心底的委屈與不甘。
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
可現如今,地位懸殊,她也沒有反抗的力氣……
她只能蜷縮在馬車的角落,閉著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肚子的飢餓。
馬車很快再次朝前行進,耳邊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成了最折磨人的背景音。
蘇晚桃就在飢餓與絕望中,昏昏沉沉地熬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馬車的縫隙,灑在車廂內,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蘇晚桃緩緩睜開沉重的眸子,眼底滿是疲憊與茫然,剛想抬手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就聽到馬車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車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青色嬤嬤服、面容慈祥的老嬤嬤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盞小小的油燈。
「姑娘,咱們到驛站了,老奴扶您下車吧。」
老嬤嬤的聲音很輕柔,語氣也帶著幾分恭敬,沒有絲毫怠慢。
蘇晚桃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是借著老嬤嬤的力道站起身。
霎時間,渾身的酸痛再次襲來,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腳步也有些虛浮,若不是老嬤嬤扶著她,恐怕早就摔倒了。
她被老嬤嬤攙扶著走下馬車,晚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少許。
京城郊外的驛站不算奢華,卻也乾淨整潔,燈火通明,隱約能聞到廚房傳來的飯菜香氣。
那香氣順著晚風飄來,鑽進蘇晚桃的鼻子裡,讓她本就飢餓的肚子,瞬間又叫了起來,聲音比白天還要響亮。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滿心的羞恥。
老嬤嬤扶著她,穿過迴廊,走進了一間靠窗的房間,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簡單而整潔。
老嬤嬤將她扶到床邊坐下,轉身就要退出去。
蘇晚桃看著老嬤嬤的背影,心底的飢餓感壓過了羞恥感,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輕輕開口:「嬤嬤……您能不能給我找一些吃的?我……我實在是太餓了。」
她的聲音很輕,說完之後,就低下了頭,不敢看老嬤嬤的眼睛,臉頰燙得厲害。
老嬤嬤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姑娘,實在對不住,老奴不能給您拿吃的。」
「世子爺特意交代過了,您若是想要吃的,就親自求他,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私自給您送吃食,否則老奴就要受罰了。」
蘇晚桃心底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澆滅。
果然,那男人還是要逼她低頭,逼她放下所有的尊嚴,去求他。
她緊緊咬著下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嬤嬤看著她這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心裡也有幾分不忍,勸道:「姑娘,老奴知道您委屈,可咱們做奴婢的,求主子給一口吃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依著老奴看,您就別跟自己過不去了,餓壞了身子,吃虧的還是您自己啊。世子爺性子是冷了些,可只要您乖一點,好好討好他,他也不會為難您的。」
蘇晚桃知道,老嬤嬤說的都是實話,都是大實話。
奴婢討好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她還是陸驚寒的通房,討好他,更是她的「本分」。
道理她都懂,她卻始終難以跨出那一步。
老嬤嬤見她不說話,也不再多勸,只是又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姑娘,您好好想想吧,老奴先下去了,若是您想通了,就去前院的東廂房找世子爺。」
說完,便轉身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蘇晚桃沉重的呼吸聲,和肚子時不時傳來的「咕嚕」聲。
她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坐著,心底的掙扎越來越激烈——
一邊是難以忍受的飢餓,一邊是放不下的自尊。
她就這樣煎熬著,從黃昏坐到深夜,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驛站里的燈火也漸漸熄滅,只剩下房間裡那一盞小小的油燈,映著她蒼白而倔強的臉龐。
飢餓感越來越強烈,渾身也越來越虛弱。
就在她昏昏欲睡,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