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很快走到蘇晚桃床邊,伸出手,就要給她把脈:「還請姑娘伸出玉手。」
「不……不用了,我已經好很多了,紅疹也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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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桃猛地偏過手,臉上強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意,看向陸驚寒:「再說昨日李大夫已經給妾身看過了,確診是風疹,就不必再麻煩大夫了。」
說話間,她的指尖死死攥著錦被,連指尖都泛了白。
生怕大夫一碰脈,就拆穿了她的偽裝。
陸驚寒站在一旁,將她這一副模樣盡收眼中。
他眉梢微挑,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大夫都在跟前了,再看一遍也無妨。」
男人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對著大夫抬了抬下巴:「仔細看看。」
蘇晚桃:「……」
她知道她再沒有違抗的餘地。
事到如今,只得沉下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與慌亂,伸出了手,硬著頭皮任由大夫給自己把脈。
整個過程,她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大夫指尖搭在蘇晚桃的腕間,凝神片刻,又仔細看了看她臉上的紅疹,隨即收回手。
「回世子爺,蘇姑娘身上得的並非風疹,只是普通的紅疹罷了。」
大夫對著陸驚寒躬身稟報:「想來是近日不慎碰到了什麼髒東西,才生出了這些疹子,並無大礙,只需塗抹些藥膏,靜養兩日,便可痊癒。」
陸驚寒聞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蘇晚桃身上。
看著這小丫頭瞬間慘白的臉色和躲閃的眼神,他眼底的冷意更甚,卻並未當場拆穿,只是不動聲色問著大夫:「那她可否出門?」
「自然可以。」
大夫道,「普通紅疹不傳染,也不影響行動,只需稍加留意,莫要再沾染污穢之物,便可正常活動。」
陸驚寒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勞了。」
說著,又吩咐蘭兒:「送大夫出去。」
「是。」
蘭兒連忙上前,臉上滿是欣喜,一邊引著大夫往外走,一邊小聲念叨:「太好了,原來不是風疹,多虧了大夫您,昨天那個李大夫真是個庸醫,竟然敢亂診斷,差點害慘我們姑娘。」
蘇晚桃坐在床邊,臉色慘白,渾身冰涼,心底的恐慌更是像潮水般席捲而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而銳利的視線死死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猶如實質,讓她渾身不自在,連頭都不敢抬,指尖攥得錦被都起了褶皺。
蘭兒送走大夫,剛折回屋內,便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屋內靜得可怕不說,世子爺的臉色冰冷,姑娘則低著頭,渾身僵硬,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氛。
蘭兒心裡一慌,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只是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陸驚寒抬眸,冷冷地看了蘭兒一眼:「你退下。」
蘭兒心頭一緊,連忙看向蘇晚桃,眼底滿是擔憂。
見蘇晚桃始終鵪鶉一般,沒有抬頭,她也不敢多問,只能小聲應道:「是,世子爺。」
說著,挪到門口,悄悄關上房門,轉身退了下去。
臨走前,她還不忘擔憂地看了屋內一眼。
實在不懂好端端的,怎麼又鬧了彆扭?
房門「咔嗒」一聲關上,屋內也徹底陷入死寂。
蘇晚桃渾身僵硬得如同木偶。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咚」地,仿佛要跳出胸膛。
陸驚寒走到床邊,俯身坐下,玄色的衣擺掃過床沿,他目光落在蘇晚桃低垂的頭顱上,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諷:「診斷出不是風疹,你怎的瞧著反而不大高興?」
蘇晚桃身子一顫,連忙強顏歡笑:「哪……哪有?妾身這是太高興了,沒想到只是普通紅疹,多虧了世子爺費心,妾身……妾身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嗎?」
陸驚寒眼底的嘲諷更甚,「爺怎麼看著,你倒像是怕被拆穿什麼,慌得連頭都不敢抬?」
蘇晚桃心頭一慌,連忙應聲:「世子爺、世子爺說笑了,妾身只是……只是怕臉上的疹子醜陋不堪,污了世子爺的眼。」
話音剛落,床邊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指尖死死捏住她的下巴。
「啊!」
蘇晚桃下意識驚呼。
男人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冰冷銳利,如同寒刃一般,直直刺進蘇晚桃的心底,讓她渾身忍不住發抖,眼底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世子爺,您這是做什麼?」
陸驚寒盯著她慌亂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就沒有什麼要跟爺解釋的?」
蘇晚桃心頭一緊,強裝懵懂,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妾身聽不懂世子爺的意思。」
「好,好一個聽不懂。」
陸驚寒冷笑一聲,緩緩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作勢就要起身,「看來是爺誤會你了。」
「既然你沒什麼要解釋的,那爺就去問問白家表妹,看看她能不能給爺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要!」
蘇晚桃臉色陡然一變,心頭的防線瞬間崩塌。
果然,世子爺全都知道了!
只是她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白錦柔頭上。
不行,絕不行。
若是世子爺真的去找了表姑娘,那自己就不但是得罪了世子爺,連帶著表姑娘也一道得罪了。
她壓根不敢想那種場面,趕緊伸手,死死牽住陸驚寒的衣袖:「世子爺,不要……」
陸驚寒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嘲諷與探究:「怎麼?現在願意說了?」
「妾、妾身……」
蘇晚桃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她卻慌亂得不知如何開口。
陸驚寒見狀,俯身湊近她,「到了這個地步,還想隱瞞爺?」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額間,語氣卻冰冷刺骨:「真當爺是傻子,看不出你們的小動作?」
蘇晚桃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淚水瞬間滾落。
她猛地掀開錦被,從床上跪到陸驚寒的腳邊,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求饒:「世子爺恕罪,妾身知錯了,求世子爺不要怪罪表姑娘,一切都是妾身的主意!」
「是妾身沒用,妾身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一想到要跟著世子爺去洛陽,心裡就害怕,實在是不想去。表姑娘看妾身可憐,方才替妾身想了這個辦法,都是妾身自作主張,與表姑娘無關,求世子爺饒了表姑娘,也饒了妾身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