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蘇晚桃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下來。
蘭兒站在一旁,滿臉的擔憂與疑惑:「唉,好端端的,您怎麼就突然得了風疹呢?」
「這還長了一身的疹子,多難受啊。再說了,府里的廚房,規矩那麼嚴,怎會有不乾淨的東西?您這段時間,也沒有吃什麼其他的東西,怎麼就突然染上風疹了呢?」
蘇晚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無法告訴蘭兒她的疹子是裝的,是白錦柔指使大夫,給她吃了藥才弄出來的,更不能告訴蘭兒,她和白錦柔合作的事。
蘭兒性子單純,若是讓她知道了這些,不小心泄露出去,那自己就徹底完了。
她心底清楚,陸驚寒很快就要出發前往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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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段時間,自己也正好多做一些古法香囊。
那些古法香囊,做工精緻,香氣宜人,在外面很是受歡迎,能賣個好價錢。再加上白錦柔賞賜給她的那些流光緞,若是拿去當鋪賣掉,也能換一筆不少的銀子。
她暗暗盤算著,只要攢夠了足夠的銀子,等到白錦柔嫁入侯府,等到她拿到自己的賣身契,她就能擺脫這尊卑有序的牢籠,找一個無人認識她的地方,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這裡,她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拍了拍蘭兒的手,語氣平淡:「許是我近日身子虛弱,才不小心染上風疹的,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就會好了。你去把我放在梳妝檯上的針線和布料拿過來,我趁著這段時間,做幾個香囊,也好打發時間。」
蘭兒雖依舊有些疑惑,卻也不敢多問,只道:「你身子還虛弱,可千萬不要太過勞累,做一會兒,就歇息一會兒,莫要勞心費神。」
「知道啦,小嘮叨鬼。」
「哼,我這是擔心你呢!」
蘭兒嗔了聲,轉身就從梳妝檯拿過針線和布料,遞到了蘇晚桃的手中。
蘇晚桃接過針線和布料,開始做香囊。
她動作輕柔而嫻熟,一針一線,都格外認真。
不知不覺,月上中天。
晚風裡已經有了初夏的熱意。
陸驚寒在書房處理完手頭的公務,忽然又想到那小丫頭得了風疹之事。
傍晚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現下越想越覺得古怪。
昨日應了陪他去洛陽,今日便得了風疹。
更蹊蹺的是,今日看診的那位李大夫,面容陌生,並非府中常用的唐大夫……
這其中可是有何貓膩?
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不悅,也越來越濃。
少頃,陸驚寒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瓷杯與青石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他對著窗外,沉聲喚道:「墨雲。」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書房內。
男人單膝跪地,身姿挺拔,語氣恭敬而低沉,沒有半分多餘的話語:「屬下在。」
陸驚寒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你立刻去查一下今日來院內給蘇晚桃診治的那位李大夫。」
「包括我母親和府中其他人,若是牽涉其中,立刻回來稟報,不得拖延隱瞞。」
「屬下遵命。」
說罷,墨雲身形一動,又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書房內,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陸驚寒坐在書桌前,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眼底,滿是冰冷的寒意與不悅。
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鬼。
一夜無話。
轉眼,便到了第二日。
陸驚寒剛下了朝,回到了書房,墨雲便出現在了書房內。
「世子爺,屬下已經查清楚了,特來向世子爺稟報。」
陸驚寒抬眸,目光沉沉:「說。」
「回世子爺的話。」
墨雲語氣恭敬道,「那位李大夫並非夫人安排的,而是表姑娘安排的。屬下找到李大夫,對他稍加審訊,他便全部招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李大夫招供,是表姑娘找到了他,給了他一筆銀子,指使他給蘇姑娘吃了一種特殊的藥。那藥吃了之後,會讓人身上長出類似風疹的疹子,看起來與風疹一模一樣,外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實際上並無大礙,也不會傳染,休息兩三天,疹子就會自行消退,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李大夫說,他是按照表姑娘的吩咐,故意診斷蘇姑娘得了風疹,需要靜養半個月,目的就是為了讓蘇姑娘不能跟著世子爺一起去洛陽。」
「白錦柔?」
陸驚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真是好得很!」
「我這個表妹還真是厲害極了,還未嫁入侯府,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我的後院,算計我房裡的人?」
墨雲聞言,在旁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跟在主子身邊多年,最是了解主子的性子。
主子向來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算計他,左右他的決定。
表姑娘此番作為,算是觸碰到了主子的底線。
「墨雲,你立刻去找一位可靠的大夫帶到晚楓院。」
墨雲一怔,而後趕忙應下,「是,屬下遵命。」
陸驚寒坐在書桌前,神色沉冷的望著窗外,漆黑眼底瞧不出任何情緒。
……
西廂房內,燭光暖融融的,映得屋內一片明亮。
蘇晚桃坐在床邊,正低著頭,認真地做著香囊。
她的面前已經擺著一堆做好的香囊,還有一些未做好的布料和針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料氣息,清新而宜人。
蘭兒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邊給她整理著布料,一邊輕聲說道:「晚桃,你這香囊真的是越做越好了。這一批要是拿出去賣,定然比之前那些還要賣個好價錢。」
蘇晚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期待,語氣輕柔:「說起來,之後還得麻煩你拿出去賣了。等咱們賣了筆好價錢,攢夠了銀子,咱們就……」
她說著,停住了話語,沒有繼續說下去,眼底卻是閃過一絲堅定——
攢夠了銀子,她就離開這侯府,去過自己想要的安穩日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清脆,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蘇晚桃微怔,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門外問道:「誰啊?」
門外靜了片刻,方才傳來男人低沉而冰冷的聲音:「是爺,開門。」
「世子爺?」
蘇晚桃一怔,不知今夜陸驚寒怎麼又來了。
驚訝歸驚訝,她還是很快壓下慌亂,對著門外應道:「求世子爺恕罪,妾身……妾身的疹子還沒有好,臉上依舊很難看,實在是不敢見世子爺,還請世子爺回去吧。」
「少廢話。」
門外,男人的聲音陡然變得愈發沉冷,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爺叫你開門。」
蘇晚桃渾身一僵,臉色也白了幾分。
少傾,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與恐懼,對著一旁的蘭兒道:「蘭兒,去開門吧。」
蘭兒心底也有幾分疑惑,點了點頭:「是,我這就去。」
說罷,她連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房門剛一打開,便見陸驚寒身著一身玄色錦袍,面色沉肅,周身縈繞著一層冰冷的氣息,率先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位身著白色長衫、背著藥箱的大夫。
那位大夫,面容沉穩,眉眼銳利,氣質儒雅,一看便知,醫術高明,絕非昨日那位李大夫可比。
蘇晚桃坐在床邊,看著走進來的陸驚寒和大夫,渾身劇烈一顫,嬌美的臉龐也瞬間沒有一絲血色。
眼底的慌亂與恐懼,再也掩飾不住,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擺,指節泛白。
陸驚寒走進屋內,視線直直的看向床上坐著的慌亂女子。
見她臉色雪雪白,他黑眸輕眯了眯,卻沒多說,只轉頭對大夫道:「勞煩幫她仔細看看,到底得的什麼病症。」
說著,他的視線又如有實質地落在了蘇晚桃清麗又慘白的臉龐上:「若是風疹,倒也罷了。若不是……」
他沒往下說,只是意味不明地輕呵了一聲。
床上的蘇晚桃,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