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陸驚寒抱著蘇晚桃回到了晚楓院。
將人放在床榻上,又蓋好錦被,叮囑蘭兒好生照料,便也沒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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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便離開了晚楓院,徑直朝著侯夫人白氏的院落走去。
此時,侯夫人的院落內,燭火通明,屋內的暖爐散發著溫熱的氣息,驅散了春日的涼意。
陸驚寒走進屋內,對著侯夫人行禮:「兒子給母親請安。」
「回來了就好,不必多禮。」
白氏端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兒子,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她不久前就聽聞,兒子在前頭呵斥雲羅郡主,逼著郡主賠罪,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自抱蘇晚桃回房之事。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向來克己守禮,沉穩內斂,從未對任何女子這般上心,這般失態過。
今日卻……
「今日之事,是兒子之過。驚擾了母親,給母親添麻煩了。」
下座男人的嗓音拉回了白氏的思緒。
她回過神,看向廳中端方持重、俊美非常的兒子,擺了擺手:「此事並非你的過錯,皆是那雲羅郡主太過跋扈,蠻不講理。」
說著,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陸驚寒,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只是清晏,為娘倒是想問你一句,你今日這般,倒是讓為娘有些看不懂了……那個小通房有何本事,竟然得你如此看重?」
「母親說笑了,也不算太過重視。」
陸驚寒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都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她終究是兒子房裡的人,總不能讓她在侯府,被一個外人欺辱輕賤。」
「再說了,若是兒子連自己房裡的人都護不住,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嘲笑兒子無能,嘲笑我們靖遠侯府無能?」
聽著他這般平淡輕蔑的語氣,白氏心底的擔憂倒是緩解了幾分——
她就怕自己的兒子會對一個通房動了真感情,會因寵妾滅妻,壞了陸家的規矩,毀了自己的前程。
如今看來,兒子終究還是清醒的。
只是把那個小通房,當作個所有物罷了。
「你能這麼想,為娘也就放心了。」
白氏輕輕點了點頭:「清晏,為娘知道你性子一向有分寸,可娘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像妾室、通房這種女子,你寵一寵,哄一哄,倒是無妨,畢竟她們也只是伺候你的人。但你千萬不要動真感情,更不要因她們,壞了陸家的規矩,毀了自己的前程。」
她頓了頓,接著道:「畢竟妾終究是妾,身份低下,永遠都上不了台面,只有正妻,才是那個你互相扶持,幫你打理侯府後院,才能為你生兒育女,傳承香火的人,你可千萬不要糊塗。」
陸驚寒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晦色。
他知道,母親這是在點他,不要因一個通房,亂了分寸,忘了尊卑有序。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白氏抬手一拜:「母親放心,兒子有分寸的。」
白氏看著他穩重的神色,心底徹底放下心來。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向來言出必行,既然他已經說了有分寸,就定然不會糊塗行事。
沉默了片刻,白氏又想起了今日雲羅郡主的所作所為:「只是清晏,你今日與雲羅郡主鬧得這般僵,她又那般跋扈,萬一她回去之後,懷恨在心,去長公主或是陛下面前,告你一狀,說你目無皇親,那可怎麼辦?」
「就憑她?」
陸驚寒薄唇輕扯,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輕蔑,「母親不必擔心。長公主的性子,兒子雖不甚了解,但陛下的性子,兒子卻十分清楚。」
「當今陛下並非那等偏私狹隘、不分是非之人,這等因私廢公之事,陛下絕不會做。」
他不疾不徐道:「何況今日之事,錯不在兒子,陛下若是知曉此事的前因後果,只會斥責郡主胡亂折騰,絕不會因這點小事,辜負忠臣,怪罪兒子。」
見他這般篤定,白氏心底的擔憂也徹底消散了。
「那就好。」
她點點頭,語氣感慨:「說到底,打鐵還得自身硬,只要你自身有本事,深得陛下器重,些許閒言碎語,些許構陷,也傷不到咱們分毫。」
說著,她又想起了今日雲羅郡主的跋扈模樣,忍不住埋怨:「說起來,今日也真是讓為娘大開眼了!」
「沒想到堂堂郡主,竟然被養得這般跋扈蠻橫,毫無半點金枝玉葉的端莊體面,反倒像一個強盜似的,真是可笑又可氣!」
陸驚寒聞言,不置可否。
雲羅郡主的性子,他早已知曉,驕縱跋扈,心胸狹隘,不可理喻。
所以無論她再如何傾慕、示好,他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也也懶得去議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眼見著屋外夜色愈發濃重,陸驚寒抬眸,語氣恭敬:「天色已晚,父親今日不來陪母親一同用膳嗎?」
提到靖遠侯,白氏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哼,你父親?」
「他那一院子的鶯鶯燕燕都快把他的魂兒給勾沒了,哪裡還會記得我這個糟糠之妻?現在還不知道是在哪個狐媚子的屋子裡呢,哪裡還會記得陪我用膳?」
陸驚寒:「……」
他深知,自己的父母向來不和,父親沉迷美色,後院姬妾眾多,向來對母親冷淡疏離。
母親在侯府,看似尊貴,實則孤獨寂寞。
他也知曉,父母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並非他能輕易調解的。
就如方才母親有意提醒他莫要寵妾滅妻,也是因著怕他走上父親的老路。
可他捫心自問,並非重欲之人。
在中了春藥和那小丫頭破了戒之前,他也沒想過去找女子紓解,每次晨起也都是自行解決。
重色之人,難成大事。
靖遠侯府之所以成為京城之中的落魄侯府,便是父親繼承了先祖的爵位後,卻驕奢淫逸, 不思進取,方才叫門庭冷落。
如今自己承蒙聖恩,身上扛著振興門庭與家族的責任,自當以大局為重,女色不過是閒來無事的消遣罷了。
眼見著白氏還在抱怨靖遠侯的風流好色,陸驚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道:「既然父親不來,那兒子陪母親一同用膳,也好陪母親說說話。」
白氏聞言,臉上的冰冷與落寞,瞬間消散了大半,「那敢情好。」
她對著門外揚聲道:「來人,快,擺膳!再將五少爺和六小姐也叫過來!」
「是,夫人!」
門外的丫鬟連忙躬身應道,快步轉身,去廚房傳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