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流光錦

  「你男人」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團星火,瞬間點燃了蘇晚桃的臉頰。

  她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泛著淡淡的粉暈,眼神也慌亂地躲閃著,不敢再看男人的目光。

  世子爺在亂說什麼?

  他算是她哪一門子的男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靖遠侯府世子,是兵部侍郎,而她,只是一個低賤的妾室,主僕有別,尊卑有序,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資格談「男人」與「女人」。

  陸驚寒將她的羞澀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本想逗逗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他眉頭一蹙。

  「怎麼這麼冰?身子還不舒服?」

  不等蘇晚桃應答,站在一旁的蘭兒連忙上前一步:「回世子爺的話,姑娘身上來著癸水,本就不適,午後又被郡主派人叫到涼亭,晾了一個下午,身子自然愈發難受。」

  陸驚寒面色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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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他彎腰,一伸臂,便將蘇晚桃打橫抱了起來。

  蘇晚桃渾身一震,嚇得驚呼一聲,「世子爺!」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推著男人堅硬寬敞的胸膛:「快、快把妾身放下吧!這大庭廣眾之下,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看著呢,這般太過失禮了,妾身承受不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那些丫鬟、婆子們探究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她的身上。

  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嫉妒。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得她渾身不自在,臉頰愈發緋紅,心底滿是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陸驚寒卻置若罔聞,沒有絲毫要放下她的意思。

  「看就看,難道府中還有誰不知你是我的人?」

  說罷,男人手臂收緊了幾分,腳步沉穩,朝著晚楓院的方向走去。

  蘇晚桃見他不肯放下自己,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只能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裡。

  但她還是羞於面對旁人的目光,只得將臉深深埋進男人的胸膛。

  一時間,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龍涎香。

  那是屬於他的氣息,之前多次耳鬢廝磨,她再熟悉不過。

  不曾想此刻,聞到這氣息,她卻莫名有種安心的感覺。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下漫天緋紅的霞光,籠罩著整個侯府,也籠罩著相擁而行的兩人。

  緋紅的霞光落在蘇晚桃的發頂、臉頰上,襯得她那張清麗的小臉,愈發白皙嬌嫩。

  陸驚寒低頭看著懷中人。

  見她眉眼溫順,乖巧可人,像一隻溫順的小貓,惹人憐愛。

  一時間,心底莫名地蕩漾起一絲奇怪的情緒。

  那情緒很淡,卻很清晰,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陸驚寒皺了皺眉。

  卻也沒多想這一絲古怪情緒,只抱著懷中之人繼續朝前而去。

  ***

  與此同時,侯府西側的汀蘭水榭內。

  暮色漸濃,庭院內的蘭草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石桌上擺著未完成的繡品,暖黃的燭火搖曳,映得屋內一片柔和。

  琥珀快步從門外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與詫異,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姑娘,姑娘,新消息!」

  琥珀快步走到白錦柔面前,躬身說道:「奴婢方才在前院打探到,那個晚桃差點就被雲羅郡主強行帶走了!」

  白錦柔正坐在繡架前,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看來她真是個有福之人,就連郡主都要她呢。」

  「可是……可是……」

  琥珀訕訕的,心想姑娘怎麼聽話聽一半,難道沒聽到「差點」二字嗎。

  「本來是要帶走的,可世子爺趕了回來。不僅救下了晚桃那個丫頭,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呵斥了雲羅郡主,逼著郡主給晚桃賠罪,還給了蘭兒一錠銀子,說是湯藥費呢!」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語氣里的嫉妒愈發濃烈:「最可氣的是,世子爺竟然當著侯府所有丫鬟婆子的面,親自打橫抱起了晚桃,把她抱回了晚楓院!」

  「什麼?世子爺他……他竟然為了個通房,做到如此地步?」

  白錦柔眼底的震驚漸漸被濃濃的嫉妒與不安取代。

  她萬萬沒有想到,陸驚寒竟然如此重視蘇晚桃——

  為了她,呵斥身份尊貴的雲羅郡主。

  為了她,逼著郡主給一個通房賠罪。

  為了她,不顧身份體面,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自抱她回房?

  原以為這個蘇晚桃不過是憑藉著幾分姿色,憑著世子爺一時的新鮮,才能留在世子爺身邊。

  如今看來,她倒是小看了這個蘇晚桃,也小看了世子爺對她的心思。

  世子爺這般重視她,這般護著她,若是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後果恐怕……不可設想。

  「那個不知廉恥的賤婢,定然是用了什麼狐媚子手段,才將世子爺迷成這般模樣!」

  琥珀站在一旁,見白錦柔神色難看,連忙低聲道,「姑娘,您可不能再心軟了,若是再任由她這般下去,她遲早會騎到您的頭上來的!」

  白錦柔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也不必太過氣悶。對了,我們此次從江州帶來的那幾匹流光錦的緞子,你從行囊中拿出來。明日一早,我們親自給晚桃姑娘送過去。」

  「什麼?」

  琥珀難以置信,語氣不滿,「姑娘要把那幾匹流光錦緞子,送給那個賤婢?那幾匹流光錦,可是極為名貴的,您自己都捨不得用,怎麼能送給那個卑賤的丫頭?她哪裡配得上?」

  白錦柔聞言,淡淡地看了琥珀一眼。

  「什麼時候,我做事,還要向你解釋了?」

  她眼神冰冷,帶著幾分威壓:「讓你去做,你便去做,莫要多言。」

  琥珀被她眼底的威壓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是,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多言。奴婢這就去庫房,把流光錦拿出來。」

  她說著,便連忙轉身,快步朝著庫房走去,心底滿是不服,卻不敢有半分違抗。

  白錦柔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愈發濃烈。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不就是幾匹流光錦麼,就當投石問路,餵狗了。

  不過她聽聞再過不久,表兄即將奉命前往洛陽,剿除亂黨。

  也不知表兄會不會帶上這個蘇晚桃一起?

  若是讓蘇晚桃跟著表兄一同前往洛陽,兩人朝夕相處,日夜相伴,感情定然會愈發深厚。

  到時候,她想要再打壓蘇晚桃,怕是更為棘手……

  不行,她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