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羅郡主渾身氣得發抖。
「陸驚寒,你真的要這樣對我?」
她死死盯著陸驚寒,聲音帶著幾分質問:「真的要當著你侯府這麼多下人的面,讓我一個金枝玉葉的郡主,給一個通房道歉?」
「你就不怕傷了我與你的情分,不怕得罪長公主,不怕陛下怪罪?」
「情分?」
陸驚寒眼底掠過一抹涼薄,「還請郡主慎言,我與郡主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情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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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起來,她在宮宴上給他下髒藥,這筆仇,他至今還尋不到機會回報。
不過……
且等著吧。
遲早有一日,他會叫她付出代價。
思緒迴轉,陸驚寒的面色愈發冷戾:「至於陛下與長公主,若是他們知曉郡主今日的所作所為,只會斥責你不懂事,而非怪罪本世子。」
他向前一步,語氣愈發強勢,「你既有本事闖我侯府、搶我之人、欺我之仆,就得承擔後果。若是你實在不情願,不妨現在就進宮,讓陛下評評理,看看今日之事,到底是誰之過。」
雲羅郡主見他如此較真,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一時間,一陣悔意湧上心頭——
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若是早知道陸驚寒會這般護著這個通房,會這般睚眥必較,她今日說什麼也不會上門尋釁。
站在她身後的劉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湊到她耳邊勸道:「郡主,息怒啊。如今天色已晚,若是再在此處耽擱,回去晚了,長公主定會追問。若是讓長公主知曉今日之事,您只會更麻煩。」
「不如暫且忍一忍,給那個丫頭道個歉,了卻此事,先回府再說,反正日後有的是機會。」
雲羅郡主順著劉嬤嬤的目光看向夜空,夜色的確愈發暗了。
她咬了咬牙,終究還是一步步朝著蘇晚桃走去。
待站定腳步,她頭埋得很低,語氣生硬而冰冷,聲音也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對不住。」
蘇晚桃嚇得連忙就要回禮,嘴裡說著:「不敢當,不敢當,郡主不必多禮……」
剛要彎腰,陸驚寒一把握緊了她的手。
力道適中,不讓她掙脫,也不讓她疼。
蘇晚桃:「……」
他真是要害死她了!!
她深深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雲羅郡主的臉色。
而雲羅郡主那邊見著兩人這小動作,臉色更是難看至極,甩袖就要走。
「等等。」
男人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雲羅郡主腳步一頓,轉過身,眼底滿是不耐:「陸世子,你還有完沒完?我已經給她賠罪了,你還想怎樣?」
「還有她身邊的丫頭。」
陸驚寒的目光轉向站在一旁、臉頰依舊紅腫、嘴角還帶著血絲的蘭兒,「郡主打了人,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什麼?」
雲羅郡主臉色鐵青,「這個蘇晚桃是你的通房,我給她賠罪,已是天大的讓步。但她身邊的丫鬟,說白了也就是個下等奴婢,我打也就打了,還要給她賠罪?」
「賠罪倒不必。」
陸驚寒語氣平淡,「但你打了人,總得給些湯藥錢,這合情合理。」
「湯藥錢?」
雲羅郡主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陸驚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睚眥必較了?不過是一個卑賤的丫鬟,打了兩巴掌而已,能花幾個錢?難不成,你還缺這點銀子?」
陸驚寒身為靖遠侯府世子,又是兵部侍郎,俸祿優厚,侯府更是家底豐厚,怎麼可能缺這一點湯藥錢?
他這般分明就是故意刁難她!
陸驚寒不說話,只直勾勾盯著她。
雲羅郡主眼見男人這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架勢,愈發氣急。
少傾,她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妥協了,對著劉嬤嬤冷冷說道:「給她一塊銀子。」
劉嬤嬤連忙從袖中取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快步走到蘭兒面前,遞了過去。
蘭兒下意識地看向蘇晚桃,眼神里滿是猶豫——
她不敢擅自接過,生怕惹來麻煩。
蘇晚桃又看向陸驚寒,眼底帶著幾分詢問。
直到陸驚寒點頭:「拿著。」
蘭兒一聽,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伸手接過銀子,又向陸驚寒重重磕了一個頭,語氣恭敬感激:「謝世子爺恩典!」
這銀錠子沉得很,掂掂重量,足夠她三個月的月錢了!
蘭兒忽然覺得臉上這兩巴掌也不是那麼痛了。
如果還能換到一錠銀錠子,再讓這個刁蠻郡主打兩巴掌也不虧!
雲羅郡主看著蘭兒歡天喜地的模樣,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對著陸驚寒道:「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陸驚寒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不送。」
清清冷冷二字,如寒冰砸落。
雲羅郡主氣得渾身發顫,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羞憤幾乎要溢出來。
「今日,我記住了!!」
說罷,再也顧不上半分郡主的體面,提起緋紅留仙裙的裙擺,就快步走向馬車。
劉嬤嬤與一眾僕婦連忙跟上,不敢有半分耽擱。
不多時,眾人便簇擁著她上車。
那輛裝飾華麗的鎏金馬車靜靜佇立,車簾繡著繁複的鸞鳥紋樣,兩側儀仗整齊,卻襯得雲羅郡主此刻的狼狽愈發刺眼。
雲羅郡主狠狠掀開車簾,彎腰坐進馬車。
待到車簾放下,她抬手狠狠拍在車壁上,語氣怨毒:「蘇晚桃、陸驚寒,今日之辱,本郡主必當奉還!」
蘇晚桃站在門外,望著那輛鎏金馬車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咕嚕咕嚕作響。
那整齊劃一的儀仗隨行,聲勢浩大,也足以證明郡主的高貴地位。
晚風拂過她的衣袖,帶著春日的涼意,她微微瑟縮,指尖也不自覺攥緊了衣擺。
「世子爺,郡、郡主她……她回去之後,萬一懷恨在心,報復您可怎麼辦?」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她畢竟是長公主之女,身份高貴,您今日這般不給她顏面,日後恐怕……」
說著,她咬了咬唇,心下愧疚——
她既怕郡主報復自己。
也怕因為自己,連累了陸驚寒。
雖說世子爺不顧她的意願,強行將她收入了房中,但這些時日除了在床帷間欺負她狠了點,床下待遇卻比從前好了太多。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碼事歸一碼,她也不是那等毫無良心之人。
陸驚寒垂眸看她,見她眉眼緊蹙,臉色蒼白,眼底滿是對自己的憂色,不知為何,心底的戾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怕什麼?有你男人在呢。」
他薄唇輕扯:「天塌下來,也有爺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