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歉

  陸驚寒身著一身玄色官袍,快步從如血的殘陽中走來。

  男人周身的氣息凜冽如冰,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怒火與寒意,那雙好看的眉頭也緊緊蹙著,盯著雲羅郡主,「本世子的人,你也敢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足夠的威懾力,瞬間便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僕婦們連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鬆開了拖拽蘇晚桃的手,紛紛躬身,不敢抬頭。

  雲羅郡主臉上的怒氣也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與慌亂——

  她萬萬沒有想到,陸驚寒竟然趕回來了。

  「陸世子,我……」

  雲羅郡主正要辯解,男人卻是再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徑直越過她,走向她身後。

  「你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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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驚寒快步走上前,一把將蘇晚桃拉到自己的身後,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色上,眼底閃過一抹晦色。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蘇晚桃靠在陸驚寒的身後,感受到他身上的溫熱,心底的恐懼竟然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世子爺,妾身沒事,多虧了蘭兒……」

  提到蘭兒,蘇晚桃的淚水掉得更凶了:「蘭兒為了保護妾身,卻被她們打了……」

  陸驚寒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臉頰紅腫、嘴角帶血的蘭兒,也沉了臉色。

  他轉頭,看向雲羅郡主:「今日之事,郡主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不然便是鬧到陛下面前,我也得求一個公道!」

  雲羅郡主聽聞陸驚寒要將此事告到瑞安帝面前,臉上的驕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她心底門兒清,陸驚寒如今深受瑞安帝器重,又剛領了剿除洛陽亂黨的聖旨,正是瑞安帝倚重之際。

  這般關鍵的時候,她若是因一個通房與陸驚寒鬧掰,鬧到皇帝舅父面前,瑞安帝定然不會偏袒她,只會斥責她不懂事、胡亂折騰,耽誤陸驚寒籌備出征事宜,說不定還會遷怒長公主。

  片刻的慌亂後,雲羅郡主壓下心底的不甘,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笑意,語氣也軟了下來:「陸世子,你誤會了。」

  「我並非上門挑事,實在是瞧著蘇姑娘性子溫順,容色清麗,與我十分投緣,只是想請她到郡主府上當差,好生照料,絕無半分強搶之意。」

  她說著,又連忙補充:「再說,你母親也答應我了,要讓人去庫房找蘇姑娘的賣身契,我才敢有此念頭,絕非故意冒犯世子。」

  陸驚寒玄色官袍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光,他垂眸看著雲羅郡主,神色冰冷:「她是本世子的人,你要帶她走,得先過問我。」

  雲羅郡主臉上的笑意愈發勉強,心底滿是不甘,卻不敢表露半分:「是我疏忽了,一時心急了,還請世子莫怪。」

  稍頓,她又道:「如今世子回來了……不知可願將這丫鬟舍給我?大不了我回頭再給你送幾個回來。」

  陸驚寒聞言,冷白臉龐划過一抹冷嗤。

  他伸手將身側的蘇晚桃又往身後護了護,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肩頭,「這個丫頭,本世子不可能給你,你也不必再打她的主意。」

  雲羅郡主臉色一沉,心底的怒氣瞬間翻湧上來——

  她一個金枝玉葉的郡主,放下身段向他道歉,已是天大的讓步。

  可陸驚寒卻依舊這般不給面子,執意護著那個卑賤的通房。

  實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

  雲羅郡主看著男人有恃無恐的清冷模樣,深知自己此刻不能與陸驚寒鬧掰,只能強壓下怒火:「既然陸世子不願割愛,那我也不勉強,就此告辭。」

  說罷,她轉身便要走。

  剛走出兩步,陸驚寒的聲音便再次響起:「站住。」

  雲羅郡主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陸驚寒是回心轉意了?

  亦或是,有話要對她說?

  說不定,還是捨不得她走呢。

  她連忙轉過身,臉上重新擠出笑意,語氣也柔和了幾分:「陸世子還有事?」

  陸驚寒看著她這副自作多情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你就打算這樣走了?」

  雲羅郡主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不然呢?」

  她瞥過男人身後那嬌嬌弱弱像個兔子似的小女人,忍不住陰陽怪氣:「世子既不願割愛,我也已道歉,難道還要我留在這兒,看世子與這個通房溫情脈脈不成?」

  「你闖我陸家、搶我的人、打我府中丫鬟,這筆帳,總該算一算。」

  陸驚寒向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雲羅郡主,「就想這樣拍拍屁股走人,連一句正經賠禮都沒有,郡主是當我靖遠侯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還是當我陸驚寒,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雲羅郡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驚寒,你別太過分!」

  「呵,我過分?」

  陸驚寒面無表情道:「郡主若是不服,大可請陛下做主。」

  雲羅郡主:「……」

  她咬了咬牙,深知陸驚寒說到做到,若是今日不賠罪,他真的會鬧到瑞安帝面前。

  權衡利弊後,雲羅郡主終究還是妥協了。

  她緩緩走上前,對著陸驚寒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是我糊塗,一時衝動,冒犯了世子,也驚擾了侯府安寧,還請陸世子恕罪,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沒想到陸驚寒卻搖頭,「不對,你該賠罪的,不是本世子……」

  男人的目光轉向身側臉色依舊蒼白的蘇晚桃,語氣堅定:「是她。」

  「什麼?」

  雲羅郡主猛地抬頭,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陸驚寒,你再說一遍?」

  「你讓我給她賠罪?我乃堂堂郡主,長公主嫡女,當今天子的親外甥女,身份尊貴,你竟然讓我給一個卑賤的通房丫鬟賠罪?這不可能!」

  蘇晚桃也嚇了一跳。

  她連忙拉住陸驚寒的衣袖,指尖微顫:「世子爺,不必了!郡主身份尊貴,妾身卑微,承受不起郡主的賠罪……此事,就這樣算了吧。」

  經過這兩回交道,她也算徹底熟悉了雲羅郡主的脾氣。

  若是真的逼她給自己賠罪,日後雲羅郡主必定會報復她,到時候,她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與其這般,不如暫且忍一忍,息事寧人。

  陸驚寒卻輕輕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熱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帶著足夠的安撫與堅定。

  「有必要。」

  他低頭,黑沉沉的眼睛看向蘇晚桃:「她今日輕賤你、羞辱你、強行拖拽你,本就該向你賠罪。你是我的女人,就算只是一個通房,也輪不到旁人隨意欺辱。」

  說罷,他再次轉頭,神情淡漠地乜向雲羅郡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