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的院落離書房不遠,幾步路便到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暖閣內,燈火通明,陳設雅致,一張軟榻,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牆角擺著一盆盛開的梔子花,香氣濃郁,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白氏正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方繡帕,輕輕擦拭著指尖,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思。
「母親。」
陸驚寒走進暖閣,躬身行禮。
「清晏來了,快坐吧。」
白氏抬眼看向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語氣關切:「和你父親商議完正事了?累不累?」
「勞母親掛心,還好。」
陸驚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白氏放下手中的繡帕,目光落在陸驚寒的身上,眼神里滿是關切:「你的傷勢怎麼樣了?給母親瞧瞧,母親也好放心。」
說著,白氏便起身,想要走到陸驚寒身邊,查看他的傷口。
陸驚寒連忙起身,避開了白氏的手:「母親放心,兒子的傷口已經無礙了。」
稍頓,他抿唇:「而且兒子也已經這麼大了,男女有別,也不方便把傷口給母親看。」
「你這孩子,跟母親還這麼見外。」
白氏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你都是我肚子裡出來的,還有什麼不方便的?」
見陸驚寒並不言語,她卻也沒有強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也罷,既然已經痊癒了,母親便不看了。但你一定要好好照料自己,莫要大意,免得傷口復發。」
「兒子知道的。」
「清晏,母親今日找你,是有件事情要問你。」
白氏這才重新坐回軟榻上,目光緊緊盯著陸驚寒:「你今日怎麼把晚桃那個丫鬟帶到花廳上去了?」
果然是為了蘇晚桃的事。
陸驚寒心中瞭然,臉上依舊神色平靜。
「這件事情,兒子本來是打算過兩天,再與母親商議的。既然母親今日問起,那兒子便直言了。」
他淡聲道:「蘇氏在洛陽期間,悉心照料兒子的傷勢,日夜不離左右,若不是她,兒子的傷勢也不會好得這麼快。」
「兒子有意把蘇氏抬為妾室,給她一個名分,也算是報答她的照料之恩。」
「你糊塗!」
白氏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如今尚未成婚,還沒有娶正妻,便先納了妾,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你?會怎麼說我們靖遠侯府?」
「你在朝堂上的政敵不少,萬一有心之人彈劾你,說你寵妾滅妻,說我們侯府不懂規矩,行事荒唐!這對你的名聲,對侯府的顏面,都沒有好處!」
白氏字字懇切,陸驚寒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神色平靜。
他早已料到母親會是這樣的反應。
白氏看著他沉默的模樣,也覺著自己反應似乎有些大了。
稍稍緩了緩情緒,她望著自家長子,「更何況,你表妹錦柔對你一片痴心。你也知道,我和你舅父都盼著你能娶錦柔為妻。」
「你如今要納這個蘇氏為妾,還把她帶到花廳,這般特殊對待她,你這樣做,叫錦柔心裡怎麼想?若是傳到江州,又叫你舅父舅母如何想?」
提到白錦柔,陸驚寒的眉頭微微一蹙。
半晌,他才出聲:「母親,兒子已經想好了,若是表妹願意接受蘇氏,並且好好待她,不苛待她,兒子願意娶她為妻。」
「真的假的?」
白氏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嚴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激動。
她身子稍朝著陸驚寒俯去,難掩驚詫,「清晏,你真的願意娶錦柔為妻?」
「嗯。」
陸驚寒頷首,語氣平淡,「兒子需要一個寬容大度、不善妒的正妻,能夠替我好好打理侯府內宅,也不會因為蘇氏的存在,苛待她、為難她。卻不知錦柔表妹,能不能做到?」
白氏臉上的欣喜稍稍頓了頓,隨即便明白了陸驚寒的意思。
原來,兒子之所以願意娶錦柔,不過是為了給那個蘇氏找一個心善、不妒婦的主母,好讓蘇氏在侯府能夠安穩立足。
看來此次洛陽之行,這個小丫頭在兒子心頭的分量重了不少。
白氏對此有些不大高興。
生怕兒子會步他老子的後塵,寵妾滅妻。
不過兒子願意娶自家侄女,卻正中了她下懷。
「好,這件事情交給母親,你放心!」
白氏笑著應下,「明日,母親就去找錦柔,跟她透個氣,好好勸說勸說她。錦柔這孩子,性子溫婉,識大體,最是懂事不過的。」
說著,白氏又不停地誇讚白錦柔:「你看錦柔,出身名門,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不僅長得漂亮,還很能幹,打理內宅的事情,也是一把好手。且姑舅親,親上加親,你娶了她,定是利大於弊的。」
陸驚寒坐在太師椅上,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眼底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興趣缺缺。
他清楚,母親之所以這麼極力誇讚白錦柔,不過是為了讓他堅定娶白錦柔的決心,也是想叫他對蘇晚桃的態度收斂一些。
但他對白錦柔從未有過男女之情。
娶她,不過是因為她合適罷了。
白氏說了許久,口水都快說幹了,也注意到長子毫無反應。
她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她這兒子的性子,向來清冷孤傲,一旦心裡有了主意,多說無益。
眼見著窗外月光皎潔,夜色已深,陸驚寒也適時開口:「母親,天色不早了,兒子就先回房歇息了。」
「好,好,你快去歇息吧。」
白氏連忙點頭,語氣關切,「莫要太過勞累,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兒子告退。」
等陸驚寒走後,暖閣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徐嬤嬤連忙走上前,給白氏倒了一杯熱茶,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探究:「夫人,世子爺這明顯是對那個姓蘇的小丫頭上了心啊,竟然為了她,提出讓表姑娘寬容待她,才願意娶表姑娘為妻。不過……」
徐嬤嬤頓了頓:「表姑娘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般長大的,她能接受那個蘇氏嗎?」
「不接受也得接受。」
白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她既然想做侯府的世子妃,就必須有做主母的氣度和容人之量。」
她頓了頓,語氣又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篤定:「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既想得到世子妃的位置,得到侯府的榮耀,就不能再奢求清晏獨寵她一人。」
「這世上啊,哪有既要又要這樣的好事?」
「夫人說得是。」
徐嬤嬤點點頭:「只是表姑娘畢竟是您的親侄女,您真的捨得讓她受這樣的委屈嗎?」
「委屈又如何?這點委屈,她受不了,還有什麼出息可言?」
白氏眸光微動:「且她是我的親侄女,我了解她,她心思縝密,識大體,我相信,她會想明白的。」
徐嬤嬤聞言,也不再多說。
白氏喝著茶,目光望向窗外的月光,神色肅穆。
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相信錦柔是個聰明人,會做出聰明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