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
蘭兒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又露出了笑意,「妾也很好啊!總比一直做個無名無分的通房強吧?成了妾,你就是侯府正經的小主子,再也不用被人輕視,也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以後我也能跟著你沾光了。」
「可你知道的,我不想做妾。」
蘇晚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我還是想攢夠銀子,贖身離開侯府。」
「你……你怎麼還想著離開呢?」
蘭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我以為經過這些時日,你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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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認命是嗎?」
蘇晚桃苦笑著接過她的話。
蘭兒一時訕訕。
蘇晚桃咬唇,道:「或許我就是個不識好歹之人吧,但是……」
「但是我不願認,更不願困在這個牢籠里,一輩子依附別人,任人擺布。」
「哪怕離開了侯府,日子過得苦一點、累一點,我也心甘情願,至少……我是自由的。」
「晚桃……」
蘭兒看著蘇晚桃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心底也泛起了愁緒,語氣沉重:「世子爺向來說一不二,他既然決定要把你抬為妾,就絕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你若是執意拒絕,惹惱了世子爺,後果不堪設想啊!到時候,別說離開侯府了,恐怕我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蘇晚桃沉默了,低下頭,看著杯中的茶水,眼底透著一絲迷茫。
蘭兒說的話,她都懂。
她也知道陸驚寒的性子,霸道、強勢,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更改。
可她寧死,也不想做妾。
兩人相對而坐,屋內瞬間陷入了沉默,氣氛也變得有幾分沉悶。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地鳴叫,可屋內的兩人,卻滿心愁緒,半點心思都沒有。
蘇晚桃看著蘭兒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深吸一口氣,她抬起頭,擠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試圖打破這沉悶的氣氛:「好了,別愁了,事情總會有辦法的。」
說著,她又笑道:「對了,我此次從洛陽回來,還給你帶了禮物,你看。」
蘇晚桃起身,從隨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給了蘭兒。
蘭兒打開接過,只見裡頭是一朵精緻的牡丹絹花的簪子。
那絹花色澤艷麗,,花瓣細膩溫潤,上面還鑲嵌著幾顆小小的珍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精緻又好看。
「哇,好漂亮的花簪!」
蘭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拿在手裡細細端詳,語氣里滿是喜愛:「晚桃,這太貴重了,你怎麼破費這麼多錢啊?」
「不過是一個小玩意而已,值不了多少錢。」
蘇晚桃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語氣柔和,「我出門一趟,總不能空著手回來,自然要給你帶些東西。只要你喜歡就好。」
「我喜歡,太喜歡了!」
蘭兒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花簪插在自己的髮髻上,對著屋內的銅鏡看了又看,臉上滿是歡喜,「晚桃,你對我真好。」
看著蘭兒歡喜的模樣,蘇晚桃也笑了。
兩人又重新坐回八仙桌旁,聊著洛陽的風土人情,聊著侯府里的新鮮事,氣氛漸漸又變得溫馨起來。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傍晚。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侯府的亭台樓閣上,給整個侯府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顯得格外靜謐而奢華。
靖遠侯府,飯廳內。
寬大的八仙桌上,早已擺滿了珍饈美味,有清蒸鱸魚、紅燒肘子、醬香鴨,還有各種精緻的點心和湯品,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靖遠侯端坐主位,侯夫人白氏坐在他身側,陸驚寒坐在下首,一旁坐著白錦柔、陸明珠等一眾少爺小姐。
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一片融洽。
白錦柔看向陸驚寒,主動給他夾菜,語氣溫婉:「大表兄,你這一路辛苦了,多吃點,補補身子。」
陸驚寒淡淡瞥了她一眼。
放在從前,他便直接拒絕了。
可是這一回,他看著白錦柔討好而謹慎的面龐,忽然想到了什麼。
「多謝表妹。」
他拿起筷子,隨意吃了兩口白錦柔的菜,才與她道:「好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給我夾了。」
白錦柔見狀,又驚又喜。
驚的是,表兄竟然真的吃了她夾的菜。
喜的是,這是不是說明表兄原諒她之前的過錯,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了?
一旁的侯夫人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略作思忖,也不動聲色地給陸驚寒夾了一塊瘦肉,語氣關切:「清晏,多吃點,你傷勢剛好,身子還弱,是得多補補。」
「多謝母親。」陸驚寒微微頷首,將那塊瘦肉吃了下去,語氣依舊平淡。
「大哥,你在洛陽是不是特別威風?」
陸明珠性子活潑,一邊吃飯,一邊嘰嘰喳喳地問著陸驚寒洛陽平叛的事情,語氣里滿是崇拜:「是不是親手斬殺了叛黨的頭目?快給我講講!」
陸驚寒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少打聽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好好吃飯。」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陸明珠撇了撇嘴,還想再說,被自家大哥一個眼神瞥來,頓時也沒敢再追問。
只是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著自己喜歡的點心。
這一場晚宴還算融洽地結束。
待吃得差不多,靖遠侯放下筷子,看向陸驚寒,語氣沉穩:「清晏,你隨我去書房一趟。」
「是,父親。」陸驚寒微微起身,躬身應道。
白氏看著兩人的背影,又轉頭看向白錦柔,語氣柔和:「錦柔,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房歇息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是,姑母。」
白錦柔微微屈膝行禮,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原本還想趁著晚宴過後,找機會多和大表兄說幾句話。可沒想到,大表兄卻要和姑父去書房商議政務。
但她也不敢多言,只能轉身,帶著自己的丫鬟,緩緩離開了飯廳。
陸驚寒跟著靖遠侯,一路來到書房。
靖遠侯的書房寬敞明亮,陳設簡潔而大氣,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有經史子集,也有兵法謀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
靖遠侯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陸驚寒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此次洛陽平叛,你做得很好。」
靖遠侯道:「想來明日朝堂之上,陛下必定會對你重重嘉賞。」
陸驚寒語氣平淡:「兒子只是盡了自己應盡的職責罷了。」
「清晏也不必太過謙虛。」
靖遠侯看著他,眼底滿是讚許,「此次平叛,你運籌帷幄,沉著冷靜,立下了大功,這份榮耀,是你應得的。」
稍頓,他又補充:「只是你也要明白,樹大招風,此次你立下大功,難免會引起朝中其他官員的嫉妒,日後行事,一定要更加謹慎,不可大意。」
「兒子明白,多謝父親提醒。」陸驚寒躬身應道。
靖遠侯捋了捋鬍鬚,很是滿意的看著眼前龍章鳳姿的兒子。
自己雖是個平庸之輩,但與白氏生得這個長子卻是極好的。
日後他們靖遠侯府的前程和榮耀,也都靠著這個長子了。
接下來,父子倆圍繞著洛陽平叛的後續事宜,以及朝中的局勢,又聊了半個時辰。
不知不覺間,夜色漸深。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內,給整個書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父子兩人的商議也終於結束。
靖遠侯看著陸驚寒,語氣放緩了幾分:「你一路辛苦,也早點回房歇息吧,莫要太過勞累。」
「是,父親。」
陸驚寒起身,躬身行禮,「兒子告退。」
他前腳才走出書房,後腳便見長廊後一道身影迎了上來。
「世子爺安。」
陸驚寒抬眼望去,只見來人是侯夫人身邊的徐嬤嬤。
徐嬤嬤穿著一身灰色婦人裙裝,頭髮梳得整齊,面容端莊,神色恭敬。
「徐嬤嬤有何事?」
陸驚寒的語氣依舊冷淡,眼底卻帶著幾分疲憊——
這一路奔波,又加上和靖遠侯商議了許久的政務,他確實有些累了。
徐嬤嬤微微躬身:「夫人請世子爺過去一趟,有話要對您說。」
陸驚寒眉頭微微一蹙。
他剛和父親商議完政務,母親又找他,想必是為了今日花廳里的事情。
罷了。
這事,遲早也是要和母親說清楚的。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說明,也好讓母親提前有個準備。
「知道了,前面帶路。」陸驚寒並未推辭。
「是,世子爺。」
徐嬤嬤連忙應道,轉身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