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隨堂小測結束，沒過兩節課，批改好的試卷就發回了班裡。
分數一出，全班譁然。
高嘉良總分比陳漢升高出整整四十多分，優勢碾壓，毫無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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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漢升已經很盡力了。
重生歸來第一次正經應試，哪怕撿著簡單題死磕，能空的不空、能寫的亂寫，最終成績依舊穩穩徘徊在班級下游。
學渣底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逆天改命。
高嘉良拿著試卷，臉上嘚瑟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路晃悠到陳漢升面前，居高臨下地瞥著他：「陳漢升，願賭服輸，五十塊錢，別賴帳吧？」
周圍同學瞬間圍過來看熱鬧。
賭約的事中午傳遍了整個班級，所有人都等著看陳漢升出醜。
有人唏噓，有人看戲，還有人偷偷等著陳漢升打臉認輸。
王梓博坐在旁邊，手心都攥出汗了，小聲扯了扯陳漢升衣袖：「漢升，真要給啊？剛賺的七十多，一下就沒大半了……」
陳漢升神色淡定，甚至還微微挑眉，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願賭服輸，規矩得講。」
這話聽得高嘉良更得意了。
他本來還以為陳漢升會耍賴、扯皮、裝聽不懂，沒想到這麼痛快。
看來這小子，今天是真沒底氣抬槓了。
不過高嘉良也沒蠢到讓陳漢升直接把錢給自己。
班裡誰不知道他盯著蕭容魚，要是直接收陳漢升的錢，贏了賭約也落不下好名聲，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盯著同學幾十塊不放。
最重要的是，當著蕭容魚的面收賭資，太掉價。
高嘉良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前排剛整理好試卷的蕭容魚身上，揚聲道：「不用給我，直接給小魚兒。之前賭約說好，輸的人給蕭容魚五十塊零花錢。」
說完，他從兜里抽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塊，抬手遞了過去。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鬨笑。
誰都聽得出來，高嘉良這是贏了面子又想博好感，故意在蕭容魚面前裝大方。
蕭容魚猛地一怔，清澈的眼眸里滿是無奈。
她壓根不想要這種賭來的錢。
「我不要的。」蕭容魚皺著眉搖頭，「賭約本來就無聊，你們自己收回去就好。」
「願賭服輸，全班都看著呢，小魚兒你不收，那就是讓我們倆當眾丟臉。」高嘉良故作灑脫，直接把五十塊塞到蕭容魚手心。
少女指尖纖細，捏著那張紙幣，一時間手足無措。
高嘉良目的達到，既贏了成績，又在眾人面前裝了一手體面，壓根不留逗留，生怕被蕭容魚當場退回尷尬，撂下一句「錢給你了，我先走了」，轉身就快步竄回自己座位，埋頭假裝看書，死活不回頭。
擺明了——我給錢了，我走了，你沒法退。
全班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蕭容魚身上。
小姑娘捏著五十塊，臉頰有點發燙，窘迫又無奈。
她清清楚楚記得賭約內容，也記得陳漢升輸了，按道理這錢該是陳漢勝出，只是高嘉良過於想裝體面，主動搶著走了流程。
蕭容魚猶豫兩秒，轉過身，快步走到陳漢升桌前。
陽光下，少女眉眼乾淨，帶著一點點氣呼呼的認真。
「小陳。」
蕭容魚把五十塊輕輕放到他桌面上，輕聲說道，「你快還給高嘉良，這種打賭的錢我不要，一點意義都沒有，太胡鬧了。」
陳漢升抬眼，看著她澄澈純粹的眼眸，心裡樂開了花。
果然。
他就知道蕭容魚是這個性格。
驕傲、乾淨、不占任何人便宜，一丁點來路不正的錢都不肯收。
「行。」
陳漢升十分爽快的點頭，嘴上答應得乾脆利落，「聽小魚兒的，我等下就還給高嘉良，絕對不胡鬧。」
蕭容魚見他態度端正，終於鬆了口氣，微微抿唇一笑：「這才對嘛，以後不許再跟人打這種無聊的賭了。」
「保證沒有下次。」陳漢升一本正經舉手。
蕭容魚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眉眼彎彎，輕輕「嗯」了一聲，放心的轉回身子繼續做題。
就在少女轉身的一瞬間。
陳漢升臉上的正經瞬間消失，指尖一勾，桌面上的五十塊眨眼塞進了自己褲兜里，動作行雲流水，熟練至極。
還？
怎麼可能還。
送上門的啟動資金，傻子才退回去。
高嘉良仗著家境優越愛裝面子，那就得為自己的虛榮心買單。
蕭容魚不要，那正好物歸「原主」，充實自己的小金庫。
一旁的王梓博看呆了，呆呆眨眨眼：「漢升，你、你不是要還給高嘉良嗎？」
「我嘴上答應小魚兒，又沒答應你。」
陳漢升挑眉，語氣痞里痞氣，「再說了，高嘉良自己硬塞出去、轉頭跑路，小魚兒不收，我再不收，這錢飛天上？」
王梓博啞口無言，半晌才憨憨感慨：「你真厲害。」
陳漢升笑而不語。
這一波純賺五十，加上之前賣MP4的利潤，啟動資金已經初具規模。
下午幾節課一晃而過。
臨近晚自習，消失兩天的班主任老徐終於回校。
老徐年紀四十出頭，平時嚴厲歸嚴厲，但心裡拎得清學生狀態。他昨天家裡有事缺席晚自習，今天返校第一件事，就是巡查全班學習狀態。
高三關鍵期，最怕學生鬆散擺爛。
老徐背著手，慢悠悠在教室里巡了兩圈，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大部分人一如既往，埋頭刷題、死氣沉沉。
只有陳漢升，和之前吊兒郎當、上課睡覺打鬧的模樣判若兩人。
雖然試卷分數依舊不算好看，但坐姿端正、桌面整潔，沒有走神打鬧，安安靜靜翻書，哪怕是裝樣子，也裝得格外認真。
老徐心裡暗暗點頭。
浪子回頭金不換。
以前的陳漢升，徹底沒救，現在明顯有收心的跡象，眼裡多了點想學的心思。
反觀班裡其他調皮搗蛋的，依舊渾渾噩噩。
巡視完畢，老徐站上講台，清了清嗓子開口：「高三學習氛圍很重要，座位不能一成不變，今晚重新調座，優差互補、互幫互助，帶動全班成績。」
全班瞬間抬頭。
調座位，高三最牽動人心的大事。
尤其是班裡心思細膩的男女生，都暗暗緊張起來。
有人盼著和好朋友同桌，有人害怕和學渣同桌，還有不少男生心裡偷偷祈禱，千萬別和嚴厲學霸坐一起。
老徐目光掃視全班，最後落在陳漢升身上，又看了一眼穩居班級前列、自律認真的蕭容魚。
思慮兩秒，直接拍板：
「陳漢升，收拾東西，搬到蕭容魚旁邊坐。蕭容魚自律踏實，你多跟人家學學，收收心，好好刷題。」
話音落下，全班瞬間安靜兩秒，隨即小聲譁然。
誰也沒想到！
老師居然把吊車尾的陳漢升，直接安排和年級尖子生蕭容魚同桌！
高嘉良坐在不遠處，臉色瞬間僵硬，手裡的筆都差點捏斷，眼底滿是酸澀和不甘。
他天天盯著蕭容魚，巴不得離近一點，結果老師反手把位置送給了陳漢升。
王梓博瞪大雙眼，呆呆看向陳漢升，滿臉羨慕。
而當事人陳漢升，心裡早已樂開了花，表面還故作波瀾不驚，老老實實起身收拾書本。
抱著一摞書本、習題冊，陳漢升慢悠悠走到前排空位，輕輕放下。
從此，他和蕭容魚，一桌、一窗、一整個滾燙的高三。
蕭容魚也懵了一下，澄澈的眼眸微微睜大，有點不敢相信。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班主任，想問問能不能調換，可對上老徐認真期許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師是好意，想讓她帶著陳漢升學習。
她不能辜負老師的用心。
蕭容魚只能輕輕抿唇，往裡面挪了挪椅子，給新同桌騰出足夠空間，小聲道：「那、那你坐吧。」
聲音軟軟輕輕的，帶著一點少女不知所措的羞澀。
陳漢升坐下的一瞬間，鼻尖掠過一縷淡淡的清香。
不是香水，是洗髮水混著書本的乾淨味道，獨屬於十七歲蕭容魚的氣息。
近距離看著少女的側顏，白皙細膩、睫毛纖長，低頭刷題時安安靜靜，乖巧又漂亮。
陳漢升心臟輕輕跳了兩下。
真好。
晚自習鈴聲響起，整棟教學樓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徐徐晚風、沙沙樹葉，以及筆尖划過紙張的細微聲響。
剛開始同桌，蕭容魚還有點拘謹。
以前前後桌，距離隔著一排，現在肩膀挨著肩膀，手肘偶爾輕輕碰到一起，她都會下意識微微收一下胳膊。
其實我就是故意的，反正肢體接觸是「難免「的嘛
少女心思細膩，第一次和調皮出名的男同學同桌，難免緊張。
陳漢升倒是坦然得多，坐姿端正，翻開書本，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只是看著滿頁天書，依舊頭皮發麻。
他餘光悄悄瞥向旁邊的小姑娘。
蕭容魚做題極專注，眉頭微斂、眼神認真，遇到簡單題型飛速落筆，遇到難題會輕輕咬一下筆帽，微微思索，模樣可愛得不行。
看了兩分鐘，陳漢升忍不住低聲開口：「小魚兒。」
「嗯？」
蕭容魚頭也沒抬，小聲回應，聲音軟糯。
「以後我學習，就靠你帶了。」陳漢升語氣誠懇。
蕭容魚這才側過頭，清澈的眸子看著他，認真叮囑：「你只要肯靜下心刷題，肯定能進步。你腦子很聰明，就是以前太貪玩了。」
「那我以後不會的題，能不能問你？」陳漢升順勢追問。
「可以呀。」
蕭容魚毫不猶豫點頭，師生互助本來就是應該的，「只要我會的，我都教你。不過你要自己先思考，不能一不會就直接問。」
「沒問題。」陳漢升笑得溫柔。
乖巧聽話、態度端正，徹底顛覆蕭容魚對他的固有印象。
少女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奇妙的感覺。
好像……和陳漢升同桌，也沒那麼糟糕。
甚至還有一點點莫名的安心。
晚自習過半，教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漢升實在看不懂複雜題型，索性從最基礎的選擇題、填空題刷起。
寫了十幾道，遇到一道卡殼的基礎函數題，他輕輕戳了戳蕭容魚的胳膊。
少女立馬轉頭，滿眼疑惑。
「這道題，我有點看不懂。」陳漢升壓低聲音，指著題目。
蕭容魚微微俯身，湊近過來。
晚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她的髮絲，溫熱的少女氣息輕輕靠近。
兩人肩膀幾乎貼在一起，視線共同落在同一道習題上。
蕭容魚纖細的指尖點在題幹上，小聲細緻講解：「你看這裡，定義域先確定，再代入公式……這裡容易算錯，你之前肯定公式記混了。」
清甜軟糯的聲音縈繞在耳邊，溫柔又耐心。
陳漢升壓根沒怎麼聽題，全程在偷偷感受這份近距離的青澀曖昧。
上輩子遙遠不可及的白月光，此刻就在身邊，溫柔給自己講題。
「聽懂了嗎？」蕭容魚講完，抬頭認真看向他。
「聽懂了！」陳漢升立馬回神，一本正經點頭。
「那你自己算一遍。」蕭容魚淺淺一笑，眉眼彎彎，格外好看。
陳漢升低頭假裝演算，心裡一片溫熱。
往後日復一日，刷題、講題、晚風、晚自習。
他和蕭容魚的高三，正式以同桌的身份，緩緩拉開序幕。
中途蕭容魚寫字用力，手肘不小心撞到陳漢升胳膊。
她立馬慌張縮回，耳尖微紅，小聲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
陳漢升毫不在意，反而笑著調侃一句，「同桌之間，肢體接觸很正常。」
「你亂說什麼呢！」
蕭容魚臉頰瞬間微紅，輕輕瞪了他一眼，傲嬌又羞澀，可愛到極致。
陳漢升心頭一顫，連忙收斂玩笑，認真保證：「不鬧了，好好學習。」
看著少年收心認真的模樣，蕭容魚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陳漢升了。
以前吊兒郎當、愛吹牛、愛胡鬧。
現在沉穩、懂事、有想法、還會做生意，連學習態度都徹底變了。
尤其是和自己同桌之後，格外安分守己。
夜色漸深，晚自習悄然過半。
窗外星光點點，室內燈火溫柔。
陳漢升慢慢啃著基礎習題，時不時還看看後面的酸黃瓜。（被老徐安排到陳漢升座位後面的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