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陽光明媚，初夏的熱風一吹，三中操場上的香樟樹葉沙沙作響。
校門口巷子裡人煙稀少，陳漢升準時赴約。
昨天晚上和趙凱談好試水價格，今天拿貨、驗貨、交易，一氣呵成。
三百六成交，除去拿貨成本，淨賺七十多塊。
第一筆生意，穩穩落地。
林薇薇拿著嶄新的MP4，反覆檢查屏幕、按鍵、音質，確認沒問題後，臉上滿是欣喜。
校門口實體店四百二，整整便宜六十多塊，對高中生來說，這可不是小錢。
「謝謝你啊陳漢升，真的比店裡划算太多了。」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林薇薇道謝一聲，開開心心抱著機子回了學校。
陳漢升揣著剛到手的現金，指尖摩挲著嶄新的鈔票，心裡格外通透。
信息差，果然是普通人第一桶金最快的來源。
更重要的是，第一單順利成交，等於徹底打通了和趙凱的合作口子。
趙凱親眼看見他真的能賣出貨，昨晚那點觀望和懷疑徹底打消，已經明確表態，後續全部按渠道批發價給他，量大量小都能走，還能壓貨、可退換。
渠道徹底穩了。
陳漢升站在巷口伸了個懶腰，隨即敏銳意識到一個問題。
生意，要爆了。
三中幾千個學生，正是數碼產品瘋狂普及的年代。
MP3、MP4、手機、內存卡、耳機，需求大得嚇人。
只要口碑傳開，找他買機子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驗貨、對接客戶、拿貨、售後、傳話、講價，一堆瑣碎雜事。
就他一個人，絕對忙不過來。
單打獨鬥只能賺點小錢，想要快速攢啟動資金，必須組隊。
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王梓博。
老實、本分、嘴嚴、靠譜、不貪心、聽話，還絕對忠心。
最合適不過的合伙人。
心裡打定主意，陳漢升轉身直奔食堂。
中午飯點，食堂人聲鼎沸，喧鬧嘈雜。
陳漢升打了一份兩葷一素，端著餐盤掃視一圈，很快在角落看到了王梓博。
他餐盤裡就一份白米飯、一份最便宜的素菜，連一點油星都少見。
老老實實扒著飯，吃得安安靜靜，和周圍熱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陳漢升心裡輕輕一嘆。
王梓博家裡條件普通，平時在吃喝上面極其節儉，幾乎從來不亂花錢。
上輩子自己混得風生水起，兄弟永遠默默站在身後。這輩子起步階段，必須帶著他一起賺錢。
陳漢升直接走過去坐下，餐盤輕輕一放。
兩葷一素的油水香氣飄過去，王梓博下意識抬頭，看到這豪華配置，當場愣住。
「漢升？你、你真做成了？」
王梓博瞪大眼睛，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昨天他心裡還一直打鼓，生怕陳漢升吹牛翻車、沒法交代，結果真的成了。
「不然呢？」
陳漢升夾了一塊肉，慢悠悠嚼著，痞氣十足的笑掛在臉上，「你以為我跟班裡那群只會吹牛皮的傻子一樣？」
王梓博憨厚的搓搓手，臉上全是替他高興的神色：「我就知道你靠譜！林薇薇剛才回班裡都在說機子特別好，價格還便宜，好多人都來問我還有沒有渠道。」
「看見了吧。」
陳漢升挑眉，「生意才剛剛開始，後面只會越來越多。」
王梓博愣了愣：「那你豈不是能賺很多錢？」
「賺是能賺。」
陳漢升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我打算拉你入伙，跟我一起混。」
「跟你混？」
王梓博瞳孔一縮，有點懵。
「對。」
陳漢升點點頭，條理清晰說道：「你幫我對接客源、傳話、登記、售後跑腿，我負責拿貨、談價、把控渠道。賺的錢，咱倆平分。」
王梓博徹底傻住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啥都沒幹，怎麼能分你錢。」
「你老實、靠譜、不亂說話，這就夠值錢了。」
陳漢升擺擺手，語氣篤定，「別磨磨唧唧，跟著我，以後至少不用天天吃素飯。」
王梓博看著餐盤裡的素菜，又抬頭看看陳漢升認真的眼神，心裡又感動又緊張，最後老老實實點頭：「那、那我聽你的。」
搞定合伙人，陳漢升心裡更穩了。
啟動資金的積累速度，直接翻倍。
兩人正低頭吃飯，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陳漢升，今天伙食可以啊，看來吹牛還真吹出點油水了？」
陳漢升回頭，果然是高嘉良。
高嘉良穿著乾淨校服，家境不錯，平時在班裡自帶優越感，一直看不慣陳漢升，尤其看不慣他總圍著蕭容魚轉。
他瞥了一眼陳漢升的餐盤，又掃了眼侷促老實的王梓博，嘴角嘲諷更濃：「真稀奇，以前天天混日子，最近又是考東大又是做生意，怎麼，知道高三了，開始垂死掙扎了？」
換平時，陳漢升懶得搭理這種小角色。
但今天心情不錯，而且正好缺錢攢啟動金，他瞬間來了點興致。
他放下筷子，靠著椅背，一臉散漫笑意：「高嘉良，嘴這麼毒，午飯吃的苦瓜？」
周圍幾個路過、鄰桌的同學瞬間看了過來。
高嘉良臉色一沉：「陳漢升，你少囂張。不就賺了幾十塊零花錢嗎，真當自己翻身了？」
「幾十塊也是錢，總比你只會啃家裡的強。」陳漢升淡淡回懟。
高嘉良被噎得面色難看，仗著家裡有錢，不屑道：「有本事跟我打個賭？別一天到晚耍嘴皮子。」
「賭什麼？」陳漢升挑眉。
高嘉良目光陰惻惻一掃，最後落在不遠處、剛打完飯準備落座的蕭容魚身上，嘴角勾起算計的笑：
「很簡單，咱們下午隨堂小測，誰總分高，對方就拿出五十塊，給蕭容魚當零花錢。」
這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一瞬。
所有人都懂。
高嘉良成績穩居班級中上游，正經念書的苗子。
陳漢升常年吊車尾，班裡公認的學渣。
這賭約，擺明了是欺負人。
高嘉良一臉勝券在握，輕蔑看著陳漢升：「怎麼？不敢？不敢就老老實實認慫，別一天到晚在班裡裝模作樣。我看你這生意，也就是三天熱度。」
他心裡篤定。
陳漢升絕對不敢賭。
陳漢升看著他自以為聰明的模樣，心裡差點笑出聲。
五十塊。
送上門的啟動資金，不要白不要。
他太了解蕭容魚的性格了。
驕傲、乾淨、不貪錢、有原則。
誰給她錢，她都不會要，最後一定會原封不動退回來。
也就是說——
不管自己輸贏，這五十塊最後都會回到自己兜里。
贏了，高嘉良出五十，最後小魚退給自己。
輸了，自己出五十，小魚不忍心拿，照樣退給自己。
純純白嫖高嘉良的自尊心。
陳漢升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卻裝出一副被刺激到的模樣。
「五十塊？高嘉良，你確定？」
「怎麼，拿不出來？」高嘉良愈發輕視，「我就知道，裝得挺像回事，實則兜里比臉還乾淨。你就是故意騙我玩的吧？」
這精準踩在少年自尊心的激將點上。
周圍同學也紛紛起鬨。
「陳漢升算了吧，你肯定考不過。」
「五十塊不少了，別硬撐啊。」
「高嘉良這是穩贏局。」
高嘉良更是得意洋洋：「不敢就直說，別浪費大家時間。」
陳漢升適時露出一抹「被激怒」的笑，語氣陡然拔高：
「誰說我不敢？賭就賭！下午小測見分曉，誰輸誰掏錢，不許耍賴！」
這一句乾脆利落，直接把高嘉良架在架子上下不來。
高嘉良腦子一熱，徹底放棄思考。
在他眼裡，跟學渣比成績，百分之百穩贏，簡直白賺面子，還能打壓陳漢升氣焰。
「好！一言為定！」
高嘉良冷哼一聲，滿臉自信，轉頭離開，已經提前享受起勝利的快感。
旁邊王梓博急壞了，壓低聲音慌張道：「漢升！你瘋了！你最近都沒看書，肯定考不過他！五十塊呢，剛賺的錢要沒了！」
陳漢升淡定一笑，重新拿起筷子吃飯，語氣慵懶又篤定：
「放心，輸不了。就算輸了，咱也不虧。」
王梓博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
不遠處的蕭容魚也聽到了賭約，白皙的眉頭輕輕蹙起。
她端著餐盤走過來，清澈的眼眸帶著無奈和嗔怪：
「小陳，你胡鬧什麼啊。你明知道自己最近沒刷題，為什麼要跟他賭這種東西？」
陳漢升抬眼，看著少女擔憂的小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嘴上依舊皮：
「小魚，要對我有點信心。萬一我超常發揮呢？」
「根本不可能。」
蕭容魚輕輕氣鼓鼓的說道，「你就是太愛逞強了。」
看著她認真操心的模樣，陳漢升心裡笑得更穩了。
穩了。
性格一點沒變。
這五十塊，妥妥入帳，啟動金直接湊齊大半。
下午一場小測，一場傻子賭約。
高嘉良自以為拿捏了面子，殊不知，從頭到尾，都是陳漢升給他挖好的坑。